但此時,薄朝輕輕放在筆記本鍵盤上的手緩緩彎曲,原本因為失重感暈眩而有些泛白的薄唇抿起逐漸恢復血色,這是他第一次期望著有人來到這層樓。
薄朝看了一眼自己辦公室門旁邊的大窗戶,薄父習慣在工作的時候監視窗外的秘書們辦公也習慣隔著玻璃給窗外的人施加命令,於是那扇占了整面牆三分之二的窗戶有四種模式——完全遮擋、完全透明以及兩種單向玻璃。
修長瓷白的手指從鍵盤上挪走按下窗戶的遙控器按鈕,在糾結幾秒後,他還是按下了完全透明的按鈕,他不想錯過樓準的到來,但也害怕自己被樓准看到。
在指尖略過遙控器旁邊的眼鏡盒時,薄朝躊躇了下,還是打開盒子把防藍光的眼鏡架在自己的鼻樑上遮住一半眼睛,隔著鏡片讓他更有安全感。
樓准踏上電梯,在電梯上升的時候他想,他和薄朝的關係真奇怪。
遊戲裡已經到了親密無間的地步,他可以毫無芥蒂地用指腹摩挲過那人微啟的唇,享受眼前的人因為他的動作眼神變得迷離,變得纏綿,甚至用手臂、用指尖感受過他腰間、腿部和後頸的溫度。
但現實里,他好像還沒和薄朝正式認識過,只在最初進公司的時候和他握過一次手,兩人的工作並沒有很多交集,每次開會他也只是坐在角落慢慢等時間過去。
這種差別大概和冰火兩重天也沒什麼兩樣。
攬鏡的頂層很靜,樓准一下一下踏在地面上,久了讓他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都和腳步聲重合。
即將靠近薄朝的辦公室的時候,他把腳步放輕,路過那扇微微敞開縫的門時,樓准猶豫了一瞬,還是沒有敲門,他進去說什麼呢,他沒有理由正當的接近他。
他站在那扇窗戶的中央,淡淡地看著辦公桌前坐著的人。
他以為他能很好地處理遊戲裡和現實世界裡的感情落差,可是當看到薄朝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出現在他面前時,樓准還是恍惚了下。
半框眼鏡遮住那雙他輕撫過無數次的漂亮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看策劃案或是合同,黑色的鋼筆握在他手裡襯得那雙手更白,及肩的半長黑髮似是被風吹過,髮絲耷拉在那人的耳畔。
樓准半握著放在身側的手驟然緊了緊,眼眸垂下快速眨動了兩下, 靜了幾秒再次抬眼,眼前的人卻不知何時把頭髮輕輕束在腦後,只有額角掉落了幾縷碎發輕輕搭在鏡框上。
那雙漂亮的眸子仍然垂著,樓準定定地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在他轉身的剎那,薄朝剛剛一直挺直的背脊像是瞬間脫力似的耷拉下來,那隻緊緊握在手中的鋼筆順著他的虎口滑落砸在桌面上發出不大不小的響聲。
碎發隨著動作盪入鏡框內遮擋住眼睛,薄朝動了動手抓住那縷碎發,有些出神地看了幾秒,放下手像是有些怨氣似的敲擊鍵盤,響聲比之前更大了些。
「三人備戰小組」:
Earth:【他沒進來。】
KK:【小熊流淚.JPG】
陽陽不想再加班了:【遺憾。】
薄朝躊躇了片刻,在對話框裡刪刪減減。
Earth:【……我要不要把頭髮染成銀色的?】
三人幾乎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薄朝過去那些年做過的那些事,想過的那些念頭KK和楚陽都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