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兩聲:「不過,待會兒就知道了。」
耳邊傳來一瞬急促的風聲,像是刀鋒划過空氣,稀薄的血腥味進入鼻腔。
「你的蟲翅還記得當年被砍斷的感覺嗎?」像是詢問,又像是挑釁,「等你醒了,好好回味吧。」
首領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我說的真沒錯,那隻雄蟲果然是無用的只能靠雌蟲的廢物。」
「不准……」薄朝咬著牙關,一字一頓艱難地說著。
在藥物的作用下,雌蟲的意識漸漸模糊,在最後一瞬可以思考的時候,薄朝想:那果然是雄主的味道。
潮水來襲的味道。
周遭的雌蟲都以為是他自己的蟲翅抵擋了炮彈的襲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爆炸即將來臨之前,他的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層透明的牆,將他和炮彈隔絕開來,他站在安全區里靜靜地看著所有的碎片砸在他的眼前,又從眼前反彈出去,不傷他毫釐。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是雄主嗎?
可下一瞬,這樣的想法就被否決,雄蟲是不會來戰場的,這是自他出生之後所有蟲都告訴他的道理,沒有雄蟲願意來到危險的戰場上給他們這些低劣的雌蟲提供最基礎的精神力撫慰。
他以為那是他蟲紋里雄蟲血液的力量,為他擋下致命的一擊,他也不敢奢求太多了,可雄蟲好像真的來了。
即使沒有救他第二次,他也很開心了。
但在即將落入深淵的這一刻,薄朝又難得的有些遺憾地想:雄主上次說下次還可以牽手,每次都可以牽手。
可他還沒牽過幾次,卻連掌心溫熱的觸感都失去了。
要是能在夢裡再牽幾次手,再看幾次夕陽就好了,讓他多幾段減輕疼痛的回憶就滿足了,畢竟當年在地下室的時候,那三個月在意識少有清醒的時候,痛苦遍布全身,他只靠在山洞裡短短几天的回憶就熬了過去。
薄朝在黑暗裡胡亂想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睛睜著,但卻又實實在在地什麼都看不到,像被血色蒙蔽了雙眸一般。
直到,他的手心傳來了熟悉的溫熱的觸感。
這是樓准第一次嘗試用精神力飛行,在離開飛行器時周圍的軍雌極力阻攔,可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他們便止住了言語。
蟲皇給了他一位中將,中將一眼便認出薄朝使用的不過是最基本的陣型,專門的事便由專門的蟲來做,樓准把決策權交給中將後,面色平靜地從臨近的軍雌身上取下軍刀,利落地在自己手心劃了一刀。
在血液流動出來的瞬間,他也瞬移到了飛行獸首領面前。
即使那位首領已經因為翅膀被精神力斬斷而落了下去,樓准依然記得那雙褐色眸子裡呈現的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