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薄薄一層鏡片,兩人悄無聲息地對視著,對上的那雙眼睛濕漉漉的,不知是不是剛剛流過淚,眼尾似乎還沾了些水光,樓准先挪開了目光問KK:「薄總怎麼了?」
KK把薄朝往前推了推,先對樓准解釋道:「薄朝喝醉了,他醉了不會發酒瘋,就是得有人引導他他才會動,不然就一個人待著一動不動。」
然後轉頭對不解地看著他的薄朝說:「跟著他,能回家。」
樓准感覺到一股視線重新挪到他身上,那人走近了重複著KK的話:「跟著你,能回家。」
於情於理樓准都沒理由拒絕,他應下請求,跟保安打了聲招呼把薄朝領了進去。
薄朝果然如KK所說的乖巧地跟在他身後不說一句話只跟著他走,樓准走在前面看著腳下兩人交疊的影子心中有種不知為何名的腫脹感,他停住腳步,身後的人遲了半分停步,差些撞上他的背。
樓准不是故意的,他們小區分為東南西北四個區,不問清楚他走到天亮也沒辦法把薄朝送回家,雖然他挺享受薄朝在身後乖乖跟著他走的這種感覺的。
他回頭眉眼彎彎地看著薄朝,像是逗小朋友似的慢悠悠地柔聲問:「你家住哪個區,哪棟哪層樓?」
薄朝卻不再和在小區門口一樣抬眼和他對視了,低著頭看著腳底下兩人真正完全交疊的影子穩著聲線道:「西區,八棟1205。」
樓准一愣,隨即莞爾:「好巧,我也住西區八棟,你樓下。」
眼前的人垂著頭不說話,樓准摩挲了下自己的指尖,開口:「喝醉的人不能回答陌生人的話,我除外。」
「酒醒的人更不可以不回答。」
「你不是陌生人。」薄朝開口,歪過頭有些不自然地說道:「你怎麼知道我酒醒了。」
樓准邁出步子拐了個彎:「薄總,你剛剛一直沒看我的眼睛。」
薄朝跟在他身後沉默了,半晌悶著聲「嗯」了一聲。
「剛剛快進小區的時候就醒了。」
「裝醉?」樓准揶揄道。
薄朝正色著搖搖頭:「KK和楚陽已經拜託你了,剛剛他們還沒走,說出來了很尷尬。」
「那為什麼不在他們走了之後告訴我。」剛剛或許還是真問,此時樓准心裡逗薄朝的意味倒是更多些。
薄朝一本正經地再回答:「說出來了我們之間很尷尬。」
一陣沉默。
「就像現在這樣。」
他懊惱道:「但是你看出來了。」
樓准笑著停了步子:「是我的錯。」
「酒醒了就別跟在我後面了,並排走?」,樓准站在原地,直到薄朝說著「好」走到他身邊。
「喝了多少?一瓶?」樓准問道。
薄朝搖搖頭,脖頸微微發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