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朝表情平淡,看著天花板的燈有些心不在焉:「你出國後不到一個月我就向家裡出櫃了,他氣我有傷風化對不起列祖列宗,又怕我一氣之下帶著我媽留下的錢放棄攬鏡一走了之,打了我幾棍子之後便說要去山上靜心。」
「隔天他帶上陳女士就上了山,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兩個人採花賞景的時候摔了一跤。」薄朝勾了勾唇,「據陳女士所說,老頭子為了保護她摔得很重,她只擦破了些皮。」
方知聽著冷笑了一聲:「你這位後媽真是一如既往的目的專一,小時候騙你的錢,你長大了就騙老了的你爸的錢。」
薄朝閉上眼,想結束這個話題:「傅家那小子還不來接你?這可快半夜了。」
方知擺過頭看著陽台外:「他一直在樓下,我上來的時候看見他的車了。」
「不想回去?」薄朝問。
方知笑笑,還是站了起來:「跟個瘋狗似的,誰想回去。」
薄朝知道樓准自從進了家門就鮮少出來,猶豫了片刻還是隨著他走到門口,送了他兩步打趣道:「前幾年他乖乖叫你『哥』的時候,我記得你還挺願意的。」
「嘖,」方知想著等會就要見到那人一時有些煩躁,「下次見,我約你。」
「好。」薄朝靠在門上看著方知進入電梯,檢查了下自己家門口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待了片刻就進了屋。
他站在門框處,冷白的指尖觸及燈光開關,接連按下開關,頃刻間房間裡就黑暗一片,只留下陽台上的幾縷從外面灑進來的光。
薄朝把眼鏡取了,徹底癱軟在單人沙發里,任憑柔軟的沙發將他陷入,時鐘滴答滴答,薄朝在黑暗裡待了一刻有一刻。
他早就習慣了在黑夜裡不開燈的習慣,如果不是方知今天的突然來訪,他在開門時就不會開燈,這或許也是樓准到現在也沒發現他住在隔壁的原因之一。
他最適合待在黑暗裡,這樣就不用擔心如果沒有眼鏡對方看見他躲閃的眼睛怎麼辦,不用擔心自己的表情太過呆愣讓對方覺得無趣怎麼辦,他的喜歡,也應該待在黑暗裡。
他站起來進入書房把看似笨重的書架挪了挪位置,進入一道小門,把楚陽給他的U盤放在裡面的圓形小桌上,搬出投影儀和電腦,和往常的每夜一樣,看著幕布上閃過的畫面,那是遊戲裡整場直播的投影,他跳過自己的片段,又來回拉動進度條看另外一位主角的片段。
投影儀的側邊,一大塊的玻璃櫥窗里,是許多件貼上便利貼的物品。
他的喜歡,也應該待在黑暗裡。
因為那本就是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
樓准拿出電腦放在陽台上的玻璃小圓桌上,圓桌上還擺著一杯才喝了一口的果酒,他坐在距離不遠的搖椅上給當時介紹這套房子給他的中介發了條消息。
他端起酒又抿了一口,這酒是陸璟特地給他買的,聽說又烈又甜,他打開攬鏡官方直播間的直播回放,圓潤的指尖落在鍵盤上一直按著往前的按鍵,直到視頻畫面轉到他沒見過的場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