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錯的,只會是人。
半刻後,他以為睡著了的人在黑暗裡睜開眼睛,抬眼用夜視能力很好的眼睛慢慢描摹過他的睡顏,然後滿意地閉上了眼。
會發現嗎?
會發現吧。
*
訂婚的那天天氣很好,樓準的父母來得很早挑剔著樓准有些古板的設計,卻又在聽到這是薄朝的決定後沉默過後又說這樣的裝飾也不錯。
薄朝那位來自F國的女性朋友也按時到來,一頭深藍色的頭髮扎染,聽說是感冒了一直戴著口罩,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戴了美瞳,是不常見的淺藍色,但樓准卻覺得這位女士的上半張臉有些說不出的熟悉。
他在薄朝被樓母拉去聊天的時候走到那位藍頭髮的女士面前,略顯刻意地詢問她在F國的生活如何,意料之中卻又有些意外的,女士皺著眉看向他,有些不解道:「F國?你在說什麼?」
樓准噙著笑,有些歉意地說道:「是我記錯了,A國最近的氣溫如何?」
女人的神態恢復了正常:「還不錯,沒有冬天那麼潮濕了。」
樓准應和著,卻想著,F和A不容易混淆吧。
劇本發給他的是最終版,每一句台詞都沒錯過,只有昨天那句。
機器錄入時會只出錯一句話,一個字母嗎?
在排除所有的可能性後,只剩下一種讓樓准有些躊躇的可能。
遊戲裡的薄朝也是真的,現在在他不遠處輕輕笑著,胸口別著白花的漂亮男人就是遊戲外的薄朝。
他本就在角落,手中的香檳被他一飲而盡,氣泡混著葡萄的酸甜碰過舌尖,回味的口感讓他想快些結束遊戲的念頭更甚。
他只想去問現實里寡言的薄朝兩個問題,為什麼和好不好。
為什麼要成為遊戲裡的玩家,為什麼要和他進入目標就是戀愛的遊戲,為什麼從頭到尾瞞著他。
他在現實里試探過,送花,合照,遊樂場,薄朝的反應更像是關係近一些的朋友,旖旎的心思好像獨屬於他。
他沒追過人,也不會因為碰壁而膽怯,只會越挫越勇,最終凱旋。
不過,就算是追人他也想要個名分,所以他想他該問問薄朝,讓我來追你好不好,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對我多說些話好不好。
樓准在角落裡默默看著薄朝,像是刻上了名字的追蹤器,隔了幾排桌子的人在十分鐘後終於發現了角落裡的一道灼熱的視線。
他回過頭,剛剛帶著微笑和外人打招呼的客套表情一下就變了,雖然只是嘴角高了一點,眼睛亮了一點,和他不熟悉的人完全分不出來這兩個表情的區別。
可是樓准分得出來,看得出來薄朝很開心,他將香檳倒滿,抬起手,像剛剛那些走來走去的人一樣對薄朝舉起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