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兩人穿著學校統一的黑西裝,稀疏的月光灑在上面也有些泛白,兩人從禮堂大門口偷偷推開門走出來。
此時逃跑的人並不多,大多都還在禮堂里等著跳完一支舞,於是逃跑的人在學校里便愈加顯眼。
看起來也特別好抓。
李義告訴他後半場可以開溜,老師們也不太管,但前半場開溜的抓的還是比較嚴的,但樓准沒仔細問,這便成了兩人的信息差。
於是前往目的地的過程中,兩人在教學樓前大空地上慢慢走著時,迎面便碰上舉著手機開著手電筒的老師。
穿著深藍色襯衫的老師舉著手機看清了便向兩人跑來,即使樓准還沒弄清楚情況,也知道這種情況下該跑了。
他下意識便抓起薄朝的手,拐角進了一間空教室。
兩人躲在講台下面的視野盲區里,推開門後粗略地看是找不到人影的,大概是老師也不想多事,連門都沒推開只在門口草草望了幾眼就走了。
等一切聲響都停止後,兩人對上眼,牽著的手放在冰冷的木板上,看了一會兒,霎時都開始無聲地笑,最後忍不住,也一起笑出了聲。
薄朝想,兩個二十幾歲的人,從小到大的好學生,這樣驚慌馬亂,像是毛頭小子一樣地被老師追,還是第一次,有些新鮮。
樓准也覺得好笑,沒想到一開始就這麼狼狽。
但他後來回味起來,又覺得倒也是一場不錯的回憶,他拉著薄朝跑過走廊,推開門又關上門,最後齊齊躲在冰涼的講台下。
和帶著王子逃跑的騎士好像也挺像的。
再次出發,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再遇到老師的時候方便一起逃跑,兩人牽上的手便沒再鬆開了,即使是安全抵達目的地之後。
兩人跑到樓准早上找好的地方,那是學校里最高的一面圍牆,牆邊早已被之前許多屆的學生堆起了樓梯,兩人一步步踏上去,那是離月亮最近的地方。
兩人賞著月光,禮堂內還在響著樂曲,飄到這裡已經沒有什麼聲響,只剩下緩緩的節奏聲,薄朝望向那彎月亮,真心誇讚道:「好漂亮。」
他轉頭看著樓准,卻沒想到那人正好也看著他。
樓准盯著那雙和他對視著的眸,紅色的,棕色的,琥珀色的,無論顏色變了多少次,始終是那雙眼睛,那雙讓他一見鍾情的眼睛,也輕聲說道:「嗯,好漂亮。」
他被這雙眼睛看過許多次,也沉溺在這雙眼睛裡許多次,落在月色下,星星一閃一閃像是秒針,時間的流逝分明。
兩人靜靜在牆上看了許久,禮堂的樂聲也漸漸停了。
樓准血液里的滾燙卻遲遲不散,不知道到底是跑動所致,還是因為其他。
月色正美,情難自抑,他輕聲說:「要不要嘗試喜歡我一下。」
他請求道,但不要回答。
他把食指放到嘴中,笑了笑搖頭:「明天再告訴我吧,不要在晚上做決定。」
人們常說,愛意就像火堆。
薄朝的火堆燒的正旺,卻離樓准十萬八千里遠,即使再熱的火也啞言。
而樓準的火堆不僅溫暖,還劈啪作響,像一瞬瞬炸開的煙花,生怕有人聽不見,聽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