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陰森森地用那雙藏在鏡片下的眸子盯著薄朝啞聲道:「然後變成和我一樣的螻蟻。」
張拾一想,他這弟弟真好欺負,和小時候一樣,說些什麼都信,讓他一點負罪感都沒有。
他想,這次肯定可以成功,不僅能把錢還了,還會有一筆新錢,這次他肯定能賭成功,肯定能一舉翻盤,肯定能……
「你是電視劇看多了嗎?」淡漠的聲音傳來。
思緒一下被打斷,簡單的一句話卻好似戳中了張拾一的內心,好像在說他沒見過世面,在說他在痴心妄想,那雙眼睛猛地看著薄朝,像是用淺顯的外在表現彰顯自己的少量勇氣。
薄朝靜靜地看著他,見張拾一抬頭,他用空著的手指了指腦袋,什麼都沒說,只輕輕笑了一聲。
小小的動作一下就激怒了張拾一,他扶著椅子站起來,面色枯槁,脖頸處擦傷遍處,忍著怒聲對薄朝道:「你什麼意思?」
薄朝搖搖頭,他看著張拾一握著椅子把手青筋暴起的手,語氣平靜道:「字面意思。」
「如果你是在威脅勒索我的話,我建議你不如去醫院在你爸面前哭一哭,萬一奏效了呢,他捨得把他手上那些東西送你一個,你賣了也能有不少錢。」
他真心地為張拾一提著建議。
「他是我哪門子爸?!」張拾一終於忍不住怒意,朝著薄朝大聲道,一直被愚弄他的耐心已經到了底線。
薄朝站直,小時候張拾一年齡大,每次兩人只要對上,他都會矮他一截,但算上大學,他們已經將近六七年沒見了,於是在正式對上的這一刻,張拾一才意識到,他心裡好欺負的「弟弟」,已經高他不少了。
薄朝居高臨下地看著張拾一,今天沒戴平光鏡,他眼底的輕蔑不須多加揣摩就暴露在那人眼裡。
「他不是你爸嗎?」薄朝反問道。
「那我和你有什麼關係?」
薄朝道:「你只是一位強闖民宅,還妄想威脅勒索無辜居民的危險人員。」
「我說的對嗎?」
「我報了警,警察和物業都來了。」整件事差不多講完了,薄朝突然覺得有些無力,往樓准那邊靠了靠,然後指尖便被抓住,下一瞬十指相扣,身旁的人牢牢地抓住了他。
「警察問我要不要之後他的處罰結果出來之後告訴我,我說不用了。」薄朝也靠緊樓准,恰到好處的溫度讓他想離得再近些,「我不想再和他們有關了。」
樓准腳步頓了片刻,像是要做些什麼,驟然又想起來這是在街上,只好作罷,只是搖了搖兩人緊握著的手:「嗯,以後不會再和他們扯上關係了。」
「不是已經和他們斷開關係了嗎,攬鏡是你自己的,房子也是自己買的,你現在擁有的都是你自己的,和你父親沒有任何關係。」
薄朝垂眸,好像要在這短短半小時的路上把一切事情都說清楚:「我家的事情你都知道,或者說,上一輩經商的人都聽過一二。」
剩下的話便不用再說了,樓准已經懂了薄朝的意思,他柔聲道:「我父親是大學的老師,雙耳不聞窗外事,除了我媽很少有什麼能夠影響他情緒的東西,我的事情他基本都不管,包括我的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