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點點頭,「是的,少奶奶,您有了少爺的孩子。少爺很疼您。您會得到幸福的,請別再傷害自己了。」頓了頓,阿梅的臉上浮現羨慕的表情,「少奶奶,您真幸運。」
「我……我幸運……」夏言伊喃喃地說,望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呵呵地冷笑,「阿梅,你出去吧。」
「不行,少爺吩咐我,要寸步不離地守著少奶奶。」阿梅緊張如一隻拱起後背的貓,若是有毛,也該全部炸起了。
夏言伊笑了,心道,就算這阿梅對她尚存幾分關切之情,終究是忌憚厲祁景的,是不會為她效命的。所以,沒有人能幫助她逃離厲祁景建造的金絲籠……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懷了厲祁景的孩子?
纖纖素手覆上小腹,真是不可思議啊,有一顆種子在裡面發芽了……而不出意外的話,十個月後,她會生下一個粉紅色,皮膚皺巴巴的,像猴子一樣的小嬰兒。
然後,他會長大,咿呀學語,蹣跚學步,他一點點長大,她和厲祁景一點點老去。這個孩子是他們兩個人的結晶。
唔,為所愛的人生一個融合兩人基因的孩子,該是喜悅的吧?
可是,夏言伊卻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樣的心情,平靜到近乎麻木不仁。
就在這個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門外由遠及近,像一陣一陣的鼓點擊打著夏言伊的心房。
她自嘲地想,不知從何時起,她的耳朵也像眼睛似的,從腳步聲便能分辨出哪個是屬於厲祁景的?
「阿梅,你可以撤了吧!」夏言伊有點挖苦地說。
阿梅面色一紅,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女孩子這般尷尬,又令夏言伊眼底掠過愧疚。
是她自己的劫難,又何苦發泄到無關的人身上呢?
這丫頭不過是聽厲祁景的命令罷了。而且,說到底阿梅也不容易,白日在厲家做工,晚上還要去讀夜校。只願她供養的碩士男朋友是個有良心的。
但是,可能麼?
夏言伊心冷地想,都讀研究生,還要女朋友養著,用腳趾頭想,就不靠譜啊……
可她有什麼資格說呢?人要自己撞破頭,才會長個記性。何況,她就算有心也無力。
現在的她……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夏言伊不斷地亂想,只有這樣,她才覺得自己能忽視肚子裡的那團肉帶給自己的異樣感。
可,這樣亂想,又令她恨起了厲祁景。
如果沒遇上這麼個人,現在的她不會這麼涼薄,還會是個堅強樂觀的好姑娘。
她已經好幾天沒照鏡子了,怕看見一張醜陋厭世的臉。
「夏言伊,我們談談。」
一陣靜默後,低沉沙啞的男聲喚回夏言伊飄遠的思緒。
她緩緩勾起唇角,斜著眼睛看著他,「呵,談什麼?我們有什麼好談的。」
沖沖的口氣讓厲祁景臉色一黑,心底揚起的一點柔情旋即被冷酷所取代,淡淡地說,「夏言伊,你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