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煙手心裡冒出一層細密的汗,很是窘迫,有點後悔上來了。
這孤男寡女的同處一室,也沒有遊戲玩……又不說話,好尷尬啊!
嚴煙心道:早知道該向言伊取取經,問她和厲祁景平日裡都是怎麼相處的……
紀洺側眸,見身旁的姑娘如坐針氈,大約也明白她的無措,暗自發笑的同時,心底湧起了無可名狀的憐惜之情。
這樣有月光的漫漫長夜,最適合玩「通關遊戲」,可惜,如嚴煙所說,他不能言而無信。
所以……
「想看書嗎?或者我讀給你聽。」紀洺笑著問。
嚴煙忙點頭,「好啊,好啊!」總比干坐著要好太多了。
書房裡,一張一米來寬的榻榻米,一對男女相對而臥。
嚴煙枕著紀洺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胸口的位置,聽他讀余華的那本《活著》:「我是在拐角處看到她,她一扭一扭地走過來,高跟鞋橋在石板路上,滴滴答答像是在下雨,我眼睛都看得不會動了。家珍那時候長得可真漂亮,頭髮齊齊地掛在耳根,走去時旗袍在腰上一皺一皺,我當時就在心裡想,我要她做我的女人……」
窗外,夜色瀰漫,萬籟俱寂。
在這樣的靜謐里,紀洺低啞磁性的嗓音有種無法用具體語言形容的溫柔,他不像朗誦者那樣抑揚頓挫,只是徐緩地將這麼一個故事,一句一句地讀出來,就像人生也就像《活著》里寫的那樣,是一絲絲,一縷縷度過去的,幸福也好,不幸也好,人總歸就是那麼一腳一腳地把昨天踩過。
「男人寫女人,就是比女人寫女人更有味道,那種性的氣息雜糅在愛情的調調里,給人無可救藥的浪漫。」
嚴煙漫不經心地說,挪了挪腦袋,蹭了蹭紀洺的胸膛,尋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閉著眼睛,繼續聽。
說者無心,聽者留了意。
紀洺一邊給嚴煙讀,一邊開始溜號。
他在想什麼呢?
想自己到底是怎麼著了懷裡這姑娘的道行……
哦,紀洺想起來了,好像是因為……
夏言清被關進監獄那天,為了避免嚴煙打擾言伊和厲祁景互訴衷腸,他帶這姑娘去一家泰國餐廳吃飯。
點好了餐,等菜上來時,嚴煙一手托著腮幫子,一手無聊地把桌面當鋼琴談著玩。
從他的角度望去,女孩垂著眼睛,卷長的睫毛像兩把扇子噗地扇一下……噗地又扇一下……他的心臟就這樣被蝴蝶的翅膀給扇得顫顫的了。
他忽然發現對面這姑娘生了一雙漂亮極了的眼睛,清澈如剛出生的嬰兒,裡面能倒映出藍天碧林……
吃飯的時候,這姑娘更是一直用小狗看到肉骨頭的表情盯著自己看,眼裡的光亮得向來持重沉穩的紀洺扛不住……
對方卻毫無所覺,依然無辜地不斷地找話題,怯生生套近乎的樣子,讓紀洺的心也隨之跟著塌陷了一個角落……
後來,便有了紀洺明明看到了嚴煙把耳環丟到在他的車上,卻沒有及時提醒,而是從後視鏡里,默默地看著女孩撐一把傘,娉娉婷婷地離開。
那天,嚴煙穿著一條修身的高腰包臀裙,踩著一雙5厘米的小高跟兒,走輕熟女范兒。
紀洺從鏡子裡看著女孩子一扭一扭地往前走,細柳般的腰肢不盈一握,小巧渾圓的臀部一擺一擺的……腦海里冒出一個字,搖曳生姿!想把這女人弄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