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爾文聽到父親的話時頓了一頓:“您知道我對繪畫一竅不通。”
公爵帶著鼓勵的語氣對他說道:“沒關係,說說吧,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於是,澤爾文看著面前那幅靜物圖,沉默了半晌最後終於憋出一句簡短的點評:“這個蘋果畫得很圓。”
尤里卡跟在他們身後,差點沒忍住笑出了聲,他打賭那一刻公爵臉上的神情空白了幾秒。
最後還是里昂站出來為這對父子打了圓場,他用一種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諷刺的語氣對澤爾文說道:“起碼您非常誠實。”
第5章
那之後的參觀時間裡,公爵再沒幹出試著讓澤爾文說些什麼的蠢事。原本澤爾文七歲開始,扎克羅就應該已經接受了他的長子毫無藝術天分這個事實,都怪今天澤爾文一反常態的提議讓他產生了不該有的期待。
他們最後走到一幅名叫《情人》的畫前。
這是一幅中等尺寸的畫作,雖然取了這樣一個引人遐想的名字,但是畫面上並沒有一絲旖旎的氛圍。畫面中央的模特背對著窗戶靠坐在床上,這個角度很特別,幾乎沒人會選擇畫一幅背影肖像。畫面中的人身處於一間半明半暗的臥室,窗邊飄起的紗布分割出明暗,模特的上半身幾乎淹沒於昏暗的光線里叫人看不真切,下半身則裹著暗紅色的薄毯露出潔白的腳尖。
很少有人會在這幅畫前駐足,因為它看上去並不起眼。可公爵在這幅畫前停了下來,里昂發現他這次停留得尤其的久。
“看得出來,您很喜歡它。”里昂說。
作為一幅學生作品,它可以算得上合格,卻決不能稱得上是優秀。
可是公爵沉默地凝視著那幅畫,就好像那幅畫上有什麼魔力,使他無法將目光移開。
“我確實喜歡它。”公爵轉過頭用十分柔和的語調對他的朋友說道,“如果可以,我想見見畫家本人。”
澤爾文聽到這兒終於多看了一眼畫布右下角的署名——博格&mdot;科里亞蒂。
他的目光在那個名字上停頓了幾秒,不久之前他剛在聚會上聽伊登提起過這個名字。突然之間,畫板上的女人就像緩緩轉過了頭,她尖細的下巴搭在裸露的肩膀上,露出小半張側臉,倏忽抬起眼尾朝畫外的人看了過來。
澤爾文皺起眉頭別開了眼,他忽然覺得這幅畫變得□□又邪惡起來,一個畫家用這種方式無聲地對公眾炫耀著他見不得光的情人,實在既淺薄又可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