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莊子極其安靜,遠處幾隻水鳥飛來,撲楞著翅膀,停在了亭台頂上,沈輕阮低聲說道,「哥哥,你說這幾隻鳥,他們有親人嗎?」
過了許久,沈輕竹才回道,「有吧。」
「那他們也會因為兄妹爭吵嗎?」
「阮阮。」
「恩?」
「你陪我去個地方吧。」
清風閣旁邊的一處別院裡闃無人聲,只有院門上掛著兩個燈籠,沈輕阮推著他進了門,兩人一言不發地順著門往裡走,裡面沒有門戶,只有一處長廊,過了長廊後是一個石門。
石門後不知道是什麼,沈輕阮停下,她看了眼沈輕竹,他倒是平靜,仿佛這個地方他已經習慣了。
沈輕竹忽然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嚇得她一時間慌了神,干站在那,不知所措。愣了一會,才過去攙扶他。
沈輕竹推開她,額間似乎已經出汗,但他還是笑著說:「這幾步路,我還是可以的。」
沈輕阮便不再動作,只跟在他身後,時刻看著他。
沈輕竹這雙腿,只用了十一年,她聽趙管家某天酒後說了往事,以前的沈輕竹飛檐走壁輕功極佳,加上武功底子好,年紀輕輕就已經在武林上有了名氣。後來,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個晚上毀了。
他的雙腿被人用藥蠱弄斷,起初還能走路,後來每逢初一十五,便要疼上三天三夜不得休,時間久了,腿漸漸沒了知覺,哪怕是用刀子去砍,也體驗不到痛楚。
這十五年來,他每天都像是一個藥罐子,不是喝藥,就是泡藥澡,幾乎沒有離開過離山島。
她自小便立誓,長大後一定要找到能醫治他雙腿的法子,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有一些希望,她都不會放棄。
可這些年她跑了很多地方,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
石門後是幾個階梯,沈輕阮看他慢慢地扶著門,讓左腿一點點地往下移,等踩到了下一層階梯,再把右腿一點點移過去。
沈輕阮數了數,一共七層,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能下到最後面,可對於他來說,這七層恍如刀尖之路一般,每一步都疼入骨髓。
不知過了多久,沈輕竹終於踩到了最後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