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竹繼續伏案看冊,一身白色碎花衣衫的白堇端著藥走進來,她隨即關上門,笑意盈盈地往裡面走來。
「沈島主。」
沈輕竹抬頭看了眼,笑著道:「白姑娘。」
等白堇走近時,他忽然開口道:「斷續膏可是明日就研製好了?」
白堇笑道:「是。所以,今晚我特意熬了一些補氣的湯藥,提前固本,以防明日新藥亂了身體的章法。」
沈輕竹道:「有勞白姑娘了。」
白堇把藥碗放在書桌上,她手裡拿著木盤站在那等,沈輕竹過了會抬頭問道:「怎麼?白姑娘還有事?」
白堇道:「我想等沈島主喝了藥我再走。」
沈輕竹道:「也好。」邊抬手端著藥碗一口飲盡。
白堇收了藥碗,卻不離開,她看到沈輕竹身旁的角落裡擺著一張椅子,她轉到他身邊,搬了那張椅子過來,然後坐下,問道:「沈島主,我有一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輕竹沒有抬頭,他正看著冊上的支出,但嘴裡還是應著道:「白姑娘請說。」
白堇道:「沈島主你的身體禁不起如此熬,縱然有許多事,白日裡忙不完的,夜裡還是要早些休息,不為自己,也為了身邊的人。」
沈輕竹那一瞬忽然想起那一夜沈輕阮給他看皮影,看燈,吃桂花糕,她也是這般懇切地求著自己。
他慢慢抬起頭,看了一眼白堇,輕聲道:「白姑娘說的是,我等下便休息。」
白堇這才起身端著藥碗離開。
她走後,沈輕竹望著她坐過的椅子,想起阮阮也曾這樣坐在他身旁,看他批字,作畫,審冊子,還會與他一起喝最新鮮的筍尖湯。
他放下手裡的冊子,起身把椅子放回原處。
他披著外衣一步步往床邊走去,床頭的桌上還擺著一朵已乾枯的丹桂,床幔上還有一個淺粉色小荷包,裡面裝著沈輕阮早早收集的桂花干,特意縫了荷包裝著,掛在床邊。
他本以為自己對於她很過分嚴厲,可如今回想起來,大多都是他對她無意識地縱容和憐愛。
他所有的冷漠都給了自己。
第7章 柳媚媚
清晨的霧還未散透,趙管家帶著白堇和幾個僕人便來到了沈輕竹的房內,為了讓斷續膏的藥效更持久,白堇讓人把屋裡的窗全部關起來,又點了兩盆火爐放在他身邊,銀絲炭靜靜燒著,沈輕竹披著厚披風,一身霜色長袍襯得他皮膚更加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