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揚州,愈發的冷。
沈輕阮穿了雙極長的暖靴,一直護到膝蓋。下身是貂絨做的長褲,很保暖,上身是繡著鼠尾草花色的短襖,外面還披了一件白色斗篷。
她手裡拎著燈籠,從百草居取完藥出來,趁著夜色剛黑,踩著細雨綿綿,往柳府回。
府外的兩座大獅子上各掛著一個大紅綢,屋檐下也掛著紅彤彤的大燈籠,沈輕阮剛進府,碧兒就奔過來,接了她手上的藥,輕聲道:「莊主剛才喝了點你煮的魚粥,現下躺著睡了。這藥,我先拿去煎了,等會送來。」
沈輕阮點點頭,拎著燈籠繼續往後院走去,她來到柳媚媚住的梅園外,把燈籠交給婢女,輕手輕腳地進了房門。
屋內溫暖如春,她本來凍的發紅的鼻子瞬間得到了緩解,解下斗篷掛在衣架上,她站在火盆處烤了烤,等到身上發熱了才往床邊走去。
柳媚媚已經生病半月有餘,找了許多大夫來看,都說是積鬱成疾,要家裡人多讓她開心,少說些煩心事,慢慢養著就會好。
可她最近的身體卻越來越差,臉色也愈發的憔悴。
沈輕阮走至床邊坐下,她望著柳媚媚微皺的眉間,不由得伸出手去想幫她撫平。手剛碰到,她便醒了。
「你回來了。」柳媚媚微睜著眼,面上掛著淺淺的笑。
沈輕阮點點頭,她把被子往上蓋了蓋,輕聲道:「乾娘,你再睡會吧。我哪都不去,就在這陪著你。」
「新兒......」柳媚媚喊她,「你是否會怪我?」
沈輕阮微微笑道:「怎麼會呢?乾娘,你不要多想。」
「是我不好,若是我把一切在最開始給你講明了,也就不會這樣。」柳媚媚似乎很懊惱,她垂下眼伸出手握住沈輕阮。
「這不怪您,真的。」沈輕阮輕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繼續道:「您對我娘的感情,我這段時間都看在眼裡,相信我娘也知道。」
「不,阮菱姐姐會生氣的。」柳媚媚忽地變了哭腔。
「不會的,真的不會的。」沈輕阮俯身去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道。
待把柳媚媚哄睡後,沈輕阮披上斗篷出了門,她拎著燈籠打算回瀟湘苑去燒一些晚飯,剛走一半的路,見前面站著裴言,他手裡還拎著一個藥箱,風塵僕僕的樣子,看起來累極了。
沈輕阮帶著他回了瀟湘苑,讓婢女去備了一些熱水來,先讓他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自己又換了身做飯長穿的衣裳,蹲在灶前燒起了火。
瀟湘苑裡新種了一些茶梅,她端著飯菜過來時,打眼去望了望,長勢喜人,算下來沒多久就能開出花來。
她進了屋,把飯菜一一擺好,見裴言還在整理著藥箱,就過去喊道:「裴大哥,先休息會吧,吃了飯再弄。」
裴言點點頭,抬步往飯桌走去,兩人坐定後,沈輕阮各盛了兩碗湯糰,一碗遞給了他。裴言接過,喝了一口,笑著說道:「新兒,你這做飯的手藝當真是極好,明明都是不起眼的食材,一到你手裡就燒的異常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