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突然讓身邊丫鬟去把她的針線缽子拿來。那丫鬟只好去給她拿盛裝針線的缽子,待看見裡面有兩件還未縫製完的小兒兜衣,嚇得連忙收了出去。
崔玥望著那只有針線和剪刀的缽子,又開始發呆。
梁露眯眼一瞧,心頭暗恨。她四度有孕,自然知道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痛苦,眼看崔玥這個狀態,不僅沒有心生同情,反而萬分高興。
她拿著手帕,掩著嘴輕笑道:「姐姐日後倒是省了力氣,等府中誰誕下孩兒,你直接抱過去就好,也省得懷胎受累,無端傷身。」
說完,梁露嘻嘻笑了起來,只是還不等她反應,便見崔玥拿著針線用的剪刀,一下扎在了她的脖子上。
謝玿走進來看見的便是崔玥拿著剪刀,一下又一下地扎著梁露的情形。
那梁露早就沒了氣,崔玥雙手卻不停,口中還不斷地唱著兒歌:「金打鐵,銀打鐵,打把小小剪刀送姐姐,姐姐留我,我不歇……」
府中宮女驚慌四散,謝玿走上前,小心地從她手中抽出那剪刀。
等崔玥看清眼前來人,才嗚嗚地哭了出來。
錦葵這幾日在小院子裡正忙活著,前些日子,她聽那從東廠來的廚子說會燒窯菜,便生了想學學的心。這等手藝尋常人見都見不到。
她想著若是學好了,便做給汪淮試試。
同那廚子研究了兩日,才在小院廚房外的空地上壘了個不大的石窯。
汪淮回府找了一圈都沒看見他的小姑娘,就連申春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等問過下人才知道,她的小姑娘正在廚房後院給他做吃食呢。
等汪淮過來的時候,便見錦葵灰頭土臉的,從石窯中正扒拉著什麼,她臉上一片認真之色,好似在做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汪淮見狀失笑,覺得小姑娘實在閒不下來。
申春最先看見汪淮過來,便用眼神示意眾人,等錦葵回過頭的時候,便只有汪淮站在她身後了。
「咦,你今日怎這麼早就下值了?」
錦葵也不知自己面上沾了好些炭灰,睜著圓眼問汪淮。
汪淮走上前,伸出修長手指,輕輕彎曲,用指骨小心地在她臉上抹了下。可那炭灰不僅沒有抹掉,反而暈開一大片。
他心下懊惱,可看著小姑娘慢慢羞紅的臉頰,忽然笑了出來。
「怎麼忙上這些東西了?小心燙傷。」
汪淮看著錦葵在他面前忽然有些侷促,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暖意。
他的小姑娘全副身心都放在自己身上……
這個念頭一起,他看向錦葵的目光也越發溫柔起來。
錦葵抿著唇,圓眼笑成了一道彎月。臉上的小梨渦也跟著鮮活起來,她上前拉著汪淮的袖子道:「我給你做了好吃的,快來嘗嘗看。」
她算好了時辰,本還要再做些別的菜,可他提前回來了,今日就先嘗嘗這窯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