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教導孩兒君子坦蕩蕩,卻不成想這話在父親那裡,不過就是說來好聽的。」
他自幼不知自己母親是外室,只知道父親很忙,尋常一年半載才見得到一次。在他心中父親最是光正不過,可直到他來了上京,住在這錦府,看著父親做下的這一樁樁一件件事,他才發現他的父親,實在算不上什麼君子。
「你……孽子!」
這被女人養出來的孩子,果然難當大任,錦元良氣得甩袖而去。
錦源上前扶著溫晴,二人甫一轉身,便見錦芙蕖躲在內堂門中,只微微露出半張滿是淚痕的小臉。
「芙蕖……」
溫晴看著心下也跟著難受起來,她當年怎麼就鬼迷心腸選了這麼個冷心冷肺的男人?
拍了拍母親的手,錦源扶著她走到距錦芙蕖還有三四步的地方停了下來。自他知道自己的姐姐遭遇到那等事情後,便去尋了許多案卷,翻看了自古以來有過同等遭遇,敢於站出說話的女性口供。
他以往也覺得女子貞潔萬分重要,可自他的姐姐遇見這等事情後,他才發覺,只要自己的阿姐活著,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他願意日後立府成家,供養錦芙蕖一輩子。
鬆開母親的手,他沒有靠近錦芙蕖。錦源看了看自己的姐姐,既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就那樣默默轉身離開。
錦芙蕖卻是在他身後哽咽著同他道:「源哥兒,謝謝你。」
前頭的錦源停了下來,他沉默片刻,沒有回頭,只是用略帶著沙啞的聲音回了錦芙蕖。
「阿姐,我們今生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便足夠了,其他的無需多想。」
他阿姐善良敦厚,一輩子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沒有做過對不起任何別人的事情。憑什麼無辜的她遭了惡人的傷害,卻反成了極惡不赦之人?
這世道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便要看看,日後誰敢在他面前說嘴。
若是這世間無人為女子發聲,那就由他來。若是這世間無人為女子據理力爭,那他就去做這世間第一人。
第173章 第172章流放
錦芙蕖見錦源離開,自己仍躲在內廳門後不敢出來。
她心頭被錦元良那一番冷漠話語刺激得發疼,若不是錦源那樣堅定地支持她,錦芙蕖覺得自己許是就撐不住了。
溫晴見她那副哀泣的模樣,心中發疼。錦元良被貶官,他心頭不順,日後必然更會變本加厲。他如何折騰溫晴不想理會,可她不能讓錦元良去芙蕖面前胡言亂語。
讓身邊下人婆子帶錦芙蕖好生休息,溫晴去了錦府小佛堂。剛走至外院,便揮退身旁下人,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屋中傳來篤篤的木魚聲,收斂心思,溫晴推門而入。
席琇瑩被錦元良困在這小佛堂中,不過一年時間,她那滿頭秀髮俱都染上了霜色。溫晴此時看著席琇瑩,心中有種無以言表的難受。
曾幾何時,夜深人靜間她還曾為自己鬥敗這京中高門貴女而自得過。
特別是往日裡看著錦元良寬待自己一雙兒女,卻故意養廢席琇瑩子女的時候,她心中泛起的那一絲絲甜意,如今俱都化為毒藥,啃食著她的人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