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自以為聰明的人,越容易上那最淺顯的當。
錦葵紅著眼,望著平吉,她啞著聲哀求:「平吉,你讓我見見南藤南星或者申春辛清好不好?這宮中陰森,你讓她們來陪陪我好不好。」
看著錦葵狼狽的面容,衣衫同頭髮再跟青薇糾纏的時候,俱被扯得散亂。臉上帶著些紅腫的劃痕,還有不知是她還是青薇身上的血漬。
平吉微微抿唇,面色有幾分猶豫。
「平吉,看在我們在遼東時候,曾如家人一般的份上,你幫幫我好不好。」
便是汪淮那等冷心冷情的人,在遼東住過大半月,也對錦葵同石頭多了幾分特別之情,更別說平吉這般平日還算好說話的性子了。
他們這種過慣了刀尖舔血日子的人,尋常百姓不屑甚至棄之如敝履的平淡同溫情,卻是他們心中唯一能,唯一想追求的光。
「我明日安排。」
平吉沒法拒絕錦葵,錦葵同石頭於汪淮於連生,亦或是於自己,都是萬分特別的存在。
眼前這人是唯一一個不在意他身份,沒有利益糾葛,也從未想在他身上獲取好處,卻給予他尊重,待他好的人。他對錦葵無關乎情愛,無關乎風月,他就是……
還想保留最後一絲人性。
錦葵是他在這世上僅存的,能看見自己還有人性的淨土。
站起身,平吉望了一眼聽見他這話突然開始落淚的錦葵,看著小姑娘已經長成了同遼東時候截然不同的模樣。
可那雙純質的眸子仍然乾淨如水,哪怕她的那點小算計明晃晃寫在眼中,也不讓他覺得厭煩。
這宮中確實太陰冷了,汪淮嬌寵了她這麼多年,她應當是受不住這般日子的。
走出皇宮,平吉直接去了東廠地牢。
申春坐在地牢中最裡面,平吉看著他突然開口:「我很疑惑,東廠從未有人問過我為何背叛汪淮。」
他的突然背叛,驚住了朝中所有人,便是他找上謝瑖的時候,謝瑖也用了許久才相信他是真心投靠。可唯獨東廠之人,無論連生亦或是錦葵,都沒有問過他為什麼要背叛汪淮。
「連生不曾,葵姑娘不曾,連你也不曾。」
牢中的申春聽聞平吉提到錦葵,縮在陰影中的手微微一抖,可惜平吉並沒有注意。
申春啞著聲道:「立場不同罷了。」
平吉聞言,突然輕笑出聲:「倒是同夫人說的一樣。」
站在牢房外,平吉看著遠處忽明忽暗的燭火,緩緩開口:「你明日去宮中陪夫人,她害怕。」
他看得出錦葵那色厲內荏的模樣,和那強裝著平靜的膽怯。
在他們這種人眼中,錦葵的一切偽裝都顯得太過稚嫩,稚嫩到好似在說謊哄騙大人的稚童。
「你認真的?」
申春直起身,語氣中頗有些疑惑和不解。
平吉點點頭:「你去勸勸她,或早日幫聖上找出先帝遺詔,夫人在宮中並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