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摺子是呈不到謝瑖面前的,可汪淮聽聞有人刻意提了這件事,又適逢錦源已快到上京,便讓人直接把這等惡臭的東西送到了謝瑖那裡。
謝瑖年紀輕輕便登上帝王寶座,自是意氣風發,且他又同岳汝婷正恩愛著,見到這等東西當下便氣得不輕。
他竟是不知,在他的治理之下,竟然還有官員如此不辨是非。
「混帳,這等是非不分之人,還能做到這個位置,六部觀政那幫人是做什麼吃的?」
把那摺子扔到書案上,謝瑖狠狠擰著眉,著實氣得不輕。那官員用詞極其嚴苛,且半點都沒有提及實施暴行的畜生,倒是通篇把這受害的小姐罵了一通。
岳汝婷見他氣得狠了,頗有些意外地上前撿起那摺子,看了幾眼也跟著狠狠蹙眉。
若說謝瑖生氣是站在男子天生對弱勢女流所生的保護欲上,那岳汝婷便是真的感同身受了。她同普通的世家小姐不同,她的所見所聞,和親身經歷並沒有比錦芙蕖好到哪裡去。
雖受的是不同的苦楚,可終歸女子之間更懂彼此的艱難。
她同謝瑖感情順遂,便免不了一點點敞開心扉,且也不知她最近怎麼了,情緒起伏頗大,看見這摺子的時候,竟是在謝瑖面前留下了眼淚。
待發覺自己逾矩,岳汝婷竟是呆愣了一瞬,便是謝瑖也跟著慌了一刻。
他還記得岳汝婷同他講述自己幼年時候都不曾落淚,而如今卻為這道摺子哭了出來。
「莫哭,怎得為這點小事哭了鼻子。」
謝瑖上前攬住岳汝婷,手忙腳亂地幫她擦著臉上的淚水,岳汝婷一時又笑了出來。可低頭見手中摺子,上頭滿滿都是辱罵錦芙蕖之言,言辭難聽到讓岳汝婷都跟著揪心。
「為何只因我們是女兒家,便要遭受這等不公?」
這句話,這道摺子,竟好似打開了岳汝婷多年來的委屈,她忽然抱住謝瑖,先是嗚咽著,後又開始大聲哭嚎。
淚水浸透了謝瑖的常服,謝瑖先是慌亂得不行,可見岳汝婷終於能放過自己,讓自己走出昔日在岳家承受的束縛和桎梏,謝瑖忍著心酸替她開心。
用手輕輕撫摸著岳汝婷的後背,他溫言出聲:「哭出來便好了,朕會幫你剷除岳家,讓他們不能再禍害你的姐妹可好?」
岳家殘害的,俱都是留著相同血液之人,他們本應是相互支持,互相庇護的家人,可對於那些被當作出賣、交易品的岳氏女來說,本家親眷同那修羅地獄裡的惡鬼並沒什麼區別。
岳汝婷說不出話,只默默點頭,她哭了很久,她的一生從未有過這般放鬆暢快的時候。自她費盡全力脫離岳家後,便一直沒能找到自己想走的路。
如今捏著手中的摺子,岳汝婷覺得她許是知道自己日後的路該如何走了。
她如今貴為一國之母,她如今有著這世間女子最尊貴的身份,她該做些什麼的。她該為那些深陷泥潭,還在苦苦掙扎的女兒家做些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