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中還抱著那柄古紅木琵琶,為緩解尷尬,便低聲詢問:「大人們是否還要聽曲?」
鄒縉向孫寅柯投去詢問的目光,太傅沉吟片刻,道:「聽聞南京秦淮河畔的樂妓不僅擅長器樂,還舞姿靈動,翩若彩蝶。你可有什麼拿手的歌舞?」
相思輕咬貝齒,靜了靜道:「奴婢不善歌舞,只會琵琶。」
「定是害羞,哪有不會的道理!」有人笑著打趣,旁邊的人便附和起來。孫寅柯又抬手,管家隨即上前。「叫我府中的樂女們上來,為她演奏《鳳求凰》來作為起舞之曲。也是南方時興的曲子,必定不會陌生。」
管家下去傳喚,不多時,孫府的樂女們款款而來,琴瑟簫笛一應俱全。孫寅柯見相思還站著不動,不由挑起花白的眉毛。「怎麼?果真不願意?」
眾官員本來還都面含微笑,等著看這南京來的官妓一展舞姿,可是看她如今這樣子,倒是有些意外。相思垂著眼帘,神情寧靜,看不出有任何慍惱。可她就是沒有一絲想要起舞的意思。
有人開導起來:「難不成是害羞?也是見過大場面的,怎麼今日就忸怩了呢?」
「稟大人,奴婢確實不擅長舞蹈,勉強來演也是徒增笑話。」她落落大方,聲音柔和,眼神卻有些疏離
鄒縉有些不悅了,他想讓相思在太傅面前多多表現,可她如今這不咸不淡的回話,別樣地透出一股子隱藏的驕矜。「相思,難得太傅大人賞識,你為何如此拿喬了?往日可不是這般做派……」
「奴婢怎敢……」
「恩師閱人無數,一看你這娉婷姿態就料知若起舞必定驚艷四方,你又何必再三推搪?」
「可我……」相思還想爭辯,廳堂外忽然傳來管家的稟告。「老爺,江大人派回手下,說是腰間的佩玉不慎遺失,恐怕是落在後邊的小池邊了,想叫那手下去找一找。」
相思始終低落的眸中微微一動,隨後又沉寂下去。孫寅柯並未察覺這微妙變化,只頷首表示允許。相思背對著大門而立,聽得管家帶著人匆匆走過,並未有其他事情發生。
一顆忽被提起的心,又一下子沉落下去。
莫名有些委屈,眼圈就微微發紅了。
孫寅柯身為當朝太傅,又是文壇泰斗,府中樂女歌女各有風致,原本要相思起舞也只是想博個新鮮,可是眼前這少女如此不領情面,倒讓他有些下不來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