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閉上眼,便是幽黑一片加之光怪陸離的景象,身體又陣陣酸痛,她忍著痛轉輾反側,迷迷糊糊間好不容易睡了過去,可是又陷入了猙獰夢境。
強有力的手將她死死按住,渾濁的水涌了過來,很快將她淹沒。
相思呼吸困難,掙扎著呼喊著,冷汗打濕了衣衫。
忽然間急促的聲響將她驚醒,驟然睜開眼,喘息未止,面對著一片漆黑,眼神都是直愣愣的。她驚懼不已,裹緊了被子,已經有些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寂靜中忽又傳來敲門聲。
相思嚇得跪在床上,抓緊了被褥不敢出聲。然而敲門聲稍一停頓,又連連響起。
「相思?」
直至外面傳來了帶著疑慮的輕聲詢問,她才稍稍回過神。背靠著冷冷的牆壁,她試探著回應:「大人?」
屋外安靜了片刻,才又傳來江懷越的聲音。「是我,你做夢了?」
她啞著聲音道:「是……你怎麼知道?」話問出口,又覺得有些多餘,恐怕是自己驚呼求救,才使得他知曉。但是……他難道離的很近?
「我聽到你驚叫了。天亮後就啟程回去,留在這裡也許令你更加不安了。」江懷越聲音平和,停頓片刻,又緩緩道,「你安心休息會兒,我就在左邊的屋子,不會有事的。」
她略感意外,一時不知接什麼話才好。屋外再度安靜無聲,過了會兒,才有輕微的腳步聲離去。然而相思卻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這一夜是漫長的煎熬,起初是害怕驚恐,而後則是憂思不安。他讓她生氣的時候想哭,可是聽過那句「沒有人需要我近人情」之後,惆悵低落之情卻如同絲線密密匝匝將她的心纏繞不休。
甚至有些心痛。
心痛過後,則是更加慌亂。
——為什麼這樣在意他的一言一行了呢?他是什麼人,你很清楚。相思在心底質問自己,也告誡自己,然而綿長憂傷似浪潮翻卷,很快將理智淹沒。
他是西廠提督,是內廷宦官,是對自己總是冷嘲熱諷的上位者,別人都對他避之不及,照理她也不該對這樣的人投注過多關心與好奇。可是當注意力盡被他吸引,思緒翻翻湧涌最終還是都匯聚於他,還能怎麼辦?
*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相思睏乏不堪,江懷越安排了馬車將她先行送回,自己則帶著順天府其餘的衙役們押送繼貞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