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踏出隔間,鎮寧侯已捂著腦袋,跌跌撞撞地朝著這邊而來,先前守在門口的楊明順連忙上前攙扶:「我說侯爺,您怎麼就忽然又醒了呢?」
「誰,是誰打了我一棍子?!哎,蘊之,你怎麼也在這裡?」鎮寧侯還是口齒不清的樣子,望到了江懷越更加驚訝。
江懷越無奈地道:「我剛才不是還跟你喝酒來著?侯爺的額頭怎麼腫了?」
「有人打我悶棍!」鎮寧侯怒氣沖沖,東倒西歪地朝著兩邊張望。楊明順哭笑不得:「小的就守在門口,哪有人進來打您?分明是您睡糊塗了一翻身撞到桌腿,又把自己給痛醒了!」
「桌腿?!他娘的也不讓老子睡得安穩!」鎮寧侯居然怒不可遏起來,掙脫楊明順的攙扶就往桌腿亂踢,直把八仙桌踢得差點翻掉。江懷越連聲道:「快把侯爺扶出去醒醒酒!」
「幹什麼?我還要和小公爺喝呢……還有相思,相思呢?」
「侯爺。」屏風後又轉出了言笑晏晏的相思。
「你們兩個……」鎮寧侯皺緊眉頭,斜著眼睛打量她,又摸著下頷打量江懷越。兩人被他看得心裡七上八下,他卻忽然一拍巴掌:「我記起來了,相思你還在我寄給他的信里夾了張紙條,對不對?!」
相思鬆了一口氣:「是啊,侯爺,您腦子真清醒。」
「確實,侯爺這記性,常人望塵莫及!」江懷越言之鑿鑿地補充道。
「沒錯!」鎮寧侯開懷大笑。
*
暮色初降時分,淡粉樓里越加熱鬧,樓上樓下貴客盈門。鎮寧侯總算是醒了酒,抹了把臉急著就要回去。江懷越知道他是怕夫人再大發雷霆,便也與他一同離去。
相思將兩人送到門口,看著楊明順先扶著鎮寧侯上了馬車,趁著四周暫時無人經過,向江懷越悄悄道:「大人。」
「嗯?」江懷越望她一眼,好似尷尬地不知該如何面對。
相思卻又含著小小的怨懟喚了一聲:「大人!」
「怎麼了?」他壓低聲音,消減了清寒,帶著幾分無奈。
「……好像從始至終,都是我在叫你,大人,大人。」她斜睨著江懷越,反問道,「大人心裡,到底有沒有我的名字?」
江懷越愣怔了一下,回憶起來自己竟然真的很少叫她名字,只是想要啟唇卻覺生疏,躊躇了半晌,道:「你的想法怎麼那麼多?」
「連這點小小請求都不能滿足我?」她垂下頭,用繡鞋撥弄著金絲裙邊。
江懷越剛要開口,馬車內的鎮寧侯又探出身子來叫:「蘊之,你在幹什麼?」
「……替你向這位姑娘道別。」江懷越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再一看相思,居然已經淚汪汪了。他吃了一驚,不明白為什麼好端端地又惹惱了她。
「別這樣,被人看到。」江懷越板著臉教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