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沒想到你小子也會這些?」鎮寧侯被激起了鬥志,拿起銅錢就開始占卜,楊明順也不管他說得到底是對還是錯,一個勁兒地震驚失色:「侯爺,您真是神機妙算,諸葛再世!」
官妓們自然不願放過拉近關係的機會,一個個湊過去讓鎮寧侯看手相算卦,不斷驚呼著侯爺真厲害,侯爺是不是天神下凡之類的肉麻話,讓鎮寧侯更加飄忽了。
江懷越見鎮寧侯忙得不亦樂乎,便找了個藉口出了水榭。他並未走遠,只是負手站在那一泓秋水,望著淼淼蕩蕩的波紋出神。
過了會兒,身後果然響起輕輕腳步聲。
他回頭,相思正以一種促狹的目光看著自己。江懷越一愣,還以為自己什麼地方穿戴錯了,檢查一遍發現沒什麼問題。不由低聲問:「看著我做什麼?」
相思忍不住笑了起來。「侯爺怎麼沒發現你臉上的印子?」
「……他要是喝醉了都能發現,那我的臉就算是徹底破相了!」江懷越瞥了她一眼,因望著寒波渺渺的水面,忽而想起了什麼似的道,「對了,之前你曾叫我幫忙查核一下盛文愷的過去,其實早就查了,只是一直錯失機會告訴你。」
「怎麼樣?」相思不由收斂了笑意。
江懷越緩緩道:「你父親被抓捕後,原兵部主事盛樅因與他有故交也遭受牽連,從而被貶謫到了金州衛。盛文愷那時只有十六歲,便跟著父親一起離開南京去往金州。盛樅此後曾多次想要離開遼東,卻始終沒有如願,鬱結惆悵,添了一身的毛病。後來他似是知道自己此生官運已到頭,便把希望放在了兒子身上。盛文愷從十八歲起分別輾轉金州衛、山海關、前屯衛城等各處任職,三年前終於憑藉努力被調到了遼東都指揮使司,在那裡,他深得上司王哲賞識。王哲膝下無子,只有一個女兒,視為珍寶,可惜自小有心疾,年過二十還未婚配。」
相思聽到這裡,心頭不免一沉,著急道:「但我曾問姐姐,她說盛公子還是單身,並沒成家……」
「你先聽完。」江懷越又道,「王哲家的女兒不知在怎樣的機緣下遇到了盛文愷,從此對他傾心暗慕,但王小姐生性靦腆內向,又自感體弱多病無法成為賢妻良母,居然一直隱瞞不講,而盛文愷依舊經常出入王家……就在兩年前,王小姐身體日漸衰弱,直至奄奄一息之際,才向母親吐露心聲。王哲得知後,急尋盛文愷到家,然而他才與王小姐說了一會兒話,王小姐便香消玉殞了。據說盛文愷為之哀傷哭泣,王哲痛失愛女,想認盛文愷為義子,但盛文愷顧及父親仍在世,並未答應。此後他仍舊在王哲麾下任職,周圍人對其評價是任勞任怨毫不張揚。一年後,王哲與盛樅相繼離世,盛文愷完全成了孤身一人,再後來,便是數月前,他終於從遼東苦寒之地,調到了京城五城兵馬司。」
相思怔然,片刻後才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年紀不小卻還說自己尚未成家……」
「這也只是他十年來的任職經歷,其間或許還有細微隱情,我暫時還未能完全核查清楚。但他如今沒有成婚,這倒是可以確定的。」江懷越頓了頓,又道,「他曾經多次拜訪我,像是有意要與我結識。我原本想著見他一次,後來又去了保定,便耽擱了下去。你與馥君畢竟是姐妹,在你看來,這人對馥君如何?」
相思略顯悵然地道:「其實,我也不十分清楚,姐姐和我不是經常見面,即便相逢,也很少談及他的事情。只有一次我途經輕煙樓時,看到他送姐姐回去,神情舉止細心體貼,倒不像是逢場作戲的。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