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姐姐不覺得他此時忽然入京有些太過巧合了嗎?」相思想了想,道,「我們也正是和他在差不多的時間被徵調到京城,而他原本在遼東,卻也隨著我們的到來進了京城,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門道?」
「他確實不願長期留在遼東那苦寒偏遠之地,在官場的人,誰不想入京謀取更好的前程呢?」馥君瞥了她一眼,似乎覺得相思太過敏感,「你為何總是針對他產生疑問?還有,他與王家的這段往事,你又是怎麼會知道的?」
相思被噎了一下,只好道:「我……我也是擔心姐姐,所以就托別人打聽了一下。」
「你找的誰打聽?」馥君的目光漸漸冷厲,「這事知道的人很少,究竟是怎樣的人才會不遠千里去探聽到此等隱私?」
相思臉頰發熱,不知為何,從來都無所畏懼的她,在面對姐姐的質問時,竟會感到一絲心虛。
「是……託了錦衣衛的朋友。」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實情。
馥君冷冷地看著她:「錦衣衛……你莫非忘記了,之前將我們害得差點斷送了清白的高煥,不正是錦衣衛的千戶?我早就提醒過你,我們雖然身陷教坊不得不應酬交際,但也要分得清是非黑白,廠衛中人多數都是陰險狠毒之輩,即便他們來捧場,表面上應付一下就夠了,為什麼還非要跟這些人深交?」
相思心裡有些不快,但言辭還是溫軟:「姐姐也說了,只是多數陰險狠毒而已,又不是所有的都和高煥一樣……」
「能有多少是真正乾淨的?父親生前也不願多和這些人打交道。家中遭難時,你年紀太小不懂事,可我不是經常跟你說,要牢記我們是雲家的女兒,言行舉止若是太過輕浮不羈,會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丟的是雲家的臉面。」
馥君雖未聲色俱厲,但那份恨鐵不成鋼的嘆惋卻足以讓相思沒法再多說一句。
從道理上,姐姐說的都對,而且那說話的神情都像極了出身於名門望族的母親。那份端莊賢淑,是相思學不來,也做不到的。
她默默地側過臉,望著遠處潺潺靜流,不再說話。
馥君見她以沉默應對,不由心生悵然,也不願再多費口舌。
寒風吹拂起滿地灰燼,迷亂了兩人的視線。馥君默默收拾起祭奠用的東西,相思無言地幫忙完畢,才聽馥君道:「我跟你先回淡粉樓,拿那支鳳釵。」
相思遲疑著沒應聲,馥君用懷疑的目光看了看她:「怎麼了,好像不願意似的?」
「姐姐,要不你先回輕煙樓吧,這一來一去也耗費了不少時間,管事媽媽會責怪的。我回去找出來之後,再請人轉交給你,或者你再過來取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