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從他回到峽谷到啟程這段時間內,並沒有聽說哪個將士無故離開營地。除非是,通過某種不為他人察覺的方法,把訊息傳遞了出去?
不管怎樣,一定要安全抵達連山關,才可以排查清楚。今日被女真人圍追堵截傷亡慘重,也不知最後有多少將士能逃出生天,這樣的滅頂之災,必須血債血償。
更何況,倘若始終找不到幕後黑手,連番作戰失利的消息傳到宮中,萬歲爺也不會保持鎮定了。
他想了一會兒,抬頭看到相思已經趴在被子上,本來想把她叫起來,靠近後卻又怔了怔。
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睡著了。
羽睫濃黑微翹,呼吸輕淺緩慢。
長襖垂落在一邊。
江懷越遲疑了一下,把長襖重新蓋在她身上。手指碰到了她烏黑柔滑的長髮,他忍不住悄悄地一路撫下,任由烏髮在掌心流動,直至腰畔。
她的腰肢柔軟而曼妙,只需看一眼,就能感覺到。
搖曳暗淡的燭火下,江懷越就這樣坐著,望著相思,默不作聲許久。
終究還是怕她冷到,出聲叫她名字。
「相思。」
叫了兩下,她才慢慢睜開眼,仍舊趴在被子上看他。「怎麼了?」
「不能這樣趴著,你困了就老老實實去睡好。」
她「噢」了一聲,把被子重新鋪好,又看看他:「大人你還不休息嗎?」
「我還不想睡。」
「那我陪你再說說話啊。」她難得溫順地靠過來。
江懷越卻推她:「不要硬撐了,你剛才都困得睡著了。白天還死裡逃生,消耗太多精神,早點休息好,明天若是雪停了我們還要趕路。」
她只好躺了回去,卻把被子留出一大半。「那你等會兒也睡……」
他沒說話,過了會兒才「嗯」了一聲。
……
桌上的蠟燭已經燃到盡頭,火焰呼呼暴漲了一下,跳躍出最耀眼的光亮,隨即驟然熄滅,只剩一縷青煙。
相思背對著外面,躺了很久,都沒等到江懷越睡到她邊上。
先前的憧憬與祈求,漸漸變成猶豫與失落,還有幾分黯然。
她想要轉過去拉他的手,親他,叫他躺下,和自己一起。這才叫同床共枕,不是嗎?
然而又怕他拒絕,或者介意。就像上次在淡粉樓,她的床上那樣。
正遲疑間,背後有動靜,他總算是睡了下來。
但只是很輕地拉過被子一角,離她隔著好遠。
她有些傷心,又怕他這樣勉強睡著會受寒,實在按捺不住,轉了過去。
「大人,你這樣才蓋到多少被子?一晚上下來肯定會病了。」
江懷越似乎沒有料到她還醒著,過了會兒才道:「沒有關係,底下暖和了。」
「那你剛才為什麼還怪我不蓋被子睡覺?」
「你身體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