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槍|刺穿了棉甲,慘呼響徹了雪嶺,每個人都在生與死的界限間拼命追逃,沒有一個願意匍匐求饒換取生機。
這一場血戰完全是力與力的抗衡,雖然搶先一步在女真人抵達絕命溝之前,就已經在各處安排好潛伏,但是江懷越率領出城的隊伍畢竟還是勢單力薄。然而就是這區區幾千人,既有充當誘敵的前鋒,又有潛藏山巒的伏兵,還有全力斷後的關鍵人馬,如巨浪翻天席捲而來之勢,將女真主力軍斬殺得丟盔棄甲,就連將領都被射死於亂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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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命溝冰雪被鮮血侵染,大獲全勝的明軍踏著滿地屍體繼續前行,沿途一路召集來的各處衛所精銳部隊亦加入其中,人數逐漸壯大。
遼東總兵費毅得到前方勝利的訊息後,心念一動便有了盤算,若是此時立即出兵,最後即便勝利,功勞只怕都記在江懷越身上,還不如稍稍遲緩,等他的人馬與女真軍剩餘勢力拼個你死我活,這邊再全力出擊,便可將對手一舉消滅,既不算延誤軍情,也可以將戰果據為己有。
當此之時,江懷越所率領的人馬已經先行壓至女真營地前方,與剩下的數萬敵軍形如對峙。女真主將已然得知絕命溝戰果,判斷出倘若連山關大軍再來聯合攻打,自己這一方恐怕勝算不大,故此一聲令下,全線出擊,勢要將江懷越的這支前鋒軍撲滅氣勢,以振軍威。
廝殺再起,血肉橫飛,前鋒軍幾乎可以說是以一敵十,完全憑著勇猛無畏之力與女真軍殊死拼戰。
原本以為可以馬上等到後續援軍,然而女真敵軍的攻勢猛如滔天巨浪,連山關的主力卻還未出現。
江懷越的一身銀甲已經染紅,原本清雋的臉容盡濺鮮血。
一支迅猛流矢射來,他於拼殺中無暇閃躲,箭尖穿透鎧甲縫隙,直刺入後背。
鑽心的疼痛讓他跌落馬背,前方敵軍副將正好望見,急速持刀趕來,寒光閃現,直落咽喉。
他拼死橫刀相格,虎口被震得發麻,然而對方身強力壯,一刀不中又是一刀,招招狠辣要取性命。他咬著牙在亂軍中抵禦追殺,溫熱的鮮血從臉頰流淌而下,頃刻就凝固成痕。
後背處的箭傷嚴重製約了他的行動,步履艱難間,他已竭盡全力抵擋攻殺。
急促的呼吸,凌亂的視線,四周儘是互殺的身影。
本以為憑著將計就計的安排,利用內奸散布假訊息,可以聯合連山關人馬一舉拿下女真全軍,然而最後也許還是功虧一簣,他在這樣的時刻,心裡湧現的卻不是對費毅的痛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