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又陷入矛盾境地,既希望能儘早得到江懷越的消息,又害怕聽到的是不好的傳聞。
原本以為經歷過沙場浴血,應該再沒有什麼值得擔心。可是這一次,他進入的是深似瀚海的紫禁城,面對的是心念難測的承景帝,還有明里暗處各懷心思的對手仇敵。即便相思想到他,總是想到那從容冷靜的風姿,但事到如今,卻也不免心生憂慮。
要做些什麼,才能讓這場風波儘快平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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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餘暉遍灑琉璃瓦上,金黃碧藍交錯絢麗,浮閃出沉沉光華。
裴炎進來叩見君王的時候,臉上並無喜色。承景帝掃視一眼,心下就大概有幾分明曉了。
果然,裴炎一開口,就是訴說自己帶著東廠人馬披星戴月趕到楊明順暫住的驛館,卻沒能當場把那個女子逮住。此後他又當機立斷,帶著楊明順去往平谷老家,打算這樣來個當面對質。假如那個女子真是他三姐,必定此時已經回家,假如不是的話,那就足以說明前往遼東的女子身份可疑了。
承景帝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只盯著裴炎問了一句。「人到底抓到沒有?」
裴炎道:「啟稟萬歲,臣帶著楊明順去了平谷縣,結果果然沒有找到那個所謂的三姐。」
承景帝臉色陰沉下來。「難道真如你所說,那個隨行的女子,另有特殊身份?」
「這小子滿口胡言亂語,準是和江懷越串通一氣欺君罔上!」裴炎想到楊明順那套說辭就腦袋疼,自己押著他趕到平谷,結果卻被擺了一道,著實可恨可惱。
承景帝急於問明真相,下令把楊明順帶了進來。
「楊明順,江懷越身邊的女子到底是什麼來歷?!」
楊明順還從未見過承景帝如此嚴厲,他面露難色,咬咬牙叩首道:「事到如今,小人也只能實話實話了。萬歲爺,那個隨軍的女子確實不是我三姐……」
「那她是什麼人?!」承景帝已有些不耐煩了。
「她……」楊明順欲言又止,眼見承景帝臉色不佳,忙道,「她是小人年幼時訂過親的未婚妻!」
承景帝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他,裴炎更是忍不住道:「萬歲您聽聽,這不是公然說謊嗎?!這種鬼話他也能編造出來,還敢在您面前演戲,實在太過囂張!」
楊明順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委屈道:「萬歲,您聽我把話說完。別看小人是個內侍,可小時候是正兒八經訂過親的,後來進了宮,家裡不得已把那件親事給回斷了,那個姑娘竟然提出要恪守婚約,情願一輩子不嫁人,也不願再和別人成婚。這一次我跟著江大人去往遼東戰場,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從家裡跑出來,追到遼東來找我,說什麼要貼身照顧之類的話語,叫人好不尷尬。小人也是為了避嫌,只好在眾人面前說她是自家姐姐,後來江大人因戰負傷,我想著她手腳靈巧做事細緻,就又讓她去幫忙伺候了幾天,哪裡想到竟會引來不相關的猜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