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在聽江懷越帶回這個消息後,黯然落淚。
她本來就曾想過要將姐姐的墳墓遷回故鄉南京,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而今又遇到這事,便想到了以前的心愿。江懷越雖知道承景帝不曾知曉他的身世,但是相思現在留在京城終究還是隱藏危機,恰好宿昕也要回南京去,商議之下,便請他代為幫助,伴著相思護送馥君與盛文愷的靈柩回歸故土。
那幅繡品,亦被一併帶回。
臨別的那日清晨,江懷越牽著馬來到運河長堤。春意初濃,岸邊柳枝才泛出鵝黃,大小船隻在晨曦之中,正緩緩揚起風帆,準備啟航。
他踏上了停靠在岸邊的那條大船,撩開帘子,相思正坐在窗前。
一身素白祥雲襦裙,不施粉黛的臉上神情略帶悵惘,她看到江懷越進來,先是愣了愣,繼而才站起身來。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她小聲道,「小公爺說今天好像有早朝,你不一定能趕到。」
「怎麼可能?」江懷越來到她面前,「想盡法子也要來……不然你豈不是要恨死我?」
她垂下眼睫,抿了抿唇:「我有那樣小氣?」
他掠過相思的額角,低聲笑了笑:「你說呢?我還想再見你的,今日若是不過來,以後大概是要被你關在院外進不了門。」
相思這才抬起頭,輕輕抱住他,倚靠在他懷裡。「大人……」她的眼睫有些濕潤,「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呢?」
江懷越怔了怔,擁著她許久,才道:「你容我再等等,我答應過你的,一定會去南京找你。到那時,我就再也不離開了。」
「可是你怎麼可能一直待在南京?」相思惆悵道,「我早上聽說萬歲有意再辦西緝事廠,那你豈不是又要更加忙碌?哪裡還能去南京找我?」
江懷越讓相思看向自己,對著她,道:「我會去的。你要等我。」
相思還有許多話想問,然而外面傳來了船夫的聲音,說是就要啟航南下。船艙外也有人提聲道:「差不多了,我可是被風吹得夠嗆,也該讓我進來休息一會兒了吧?」
說話間,一襲絳紫錦袍的宿昕已背著手踱了進來。
相思後退一步,向他行禮,江懷越則拱手道:「又要有勞小公爺了。」
「唉,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看她一個人扶棺回鄉而不聞不問吧?」宿昕無奈地道,「其實我是一直覺得她回到南京比留在京城好,但是江懷越你可記好了,別空自承諾卻遲遲不來,要不然我恐怕相思還得再追回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