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求时间再多些,祈求命运再仁慈一些;即使这已被掐住的气管只能吸入些许微薄的空气,即使已化为一缕飘渺的魂魄,可我还是不想死。不甘心,太不甘心了,为什么自己的命运要由别人说了算,这阴曹地府,还有阎罗殿上那位假面无私的判官,这都算是什么东西。只是因为他们是神,而我们是人吗,所以我便要屈服这命运不得反抗,未免太可笑!
平日里一向安静的三涂水此刻却突然哗啦作响起来,发出如同凡间任何一条湍急河流一般的声响,孟婆一下便从自己深陷的思绪中惊醒。怪的是待响完这一下,三涂水复又归于往常,任你看河水如何迅猛,却也是寂静无声。
“今天是怎么了”孟婆恍惚想着“莫非今日魔怔了的反而是自己?”
为了打破这片让自己胡思乱想的寂静,孟婆主动找话与夫妻二人攀谈起来。
“看你二人这样年轻,可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并非大人想的那样”柔玉脸上依然是得体的笑,语气也甚是落落大方“我抱病多年,已是油尽灯枯,我对大限早就有准备了,这就是我的命运。”
“只是我的夫君,他本命不该绝,谁知我殒命的那天,他却是跳了护城河随我一起来了。”柔玉的眼角开始泛红,声音里也有了哭腔“你说他傻不傻,好好的一个人,干什么要去寻短见,再怎么说,活着也比死了强。”说罢便抬起衣袖要抹眼泪。
“哪有什么该与不该,我既已身死,这不该也当是该。”男子也握了衣袖给柔玉擦起了眼泪“若是活着,家里必定会让我再娶,你看见了还不是一样要和我生气。再说你不在了,身边就只剩下催着我考功名的人了,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的辛苦日子,你可舍得我去过?”
这边柔玉早已哭的梨花带雨“那你又怎么知道,活着不会有好时候,依我看你再坚持几年,你那些画儿一定会声明远传的。”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你没了那天,我本想出门随便走走,可到了护城河边上时,竟觉得余生是那样的漫长,漫长得让我无力再去计较别的,只想着不能让你孤孤单单地走黄泉路。”男子的眼神里一如既往的坚定“然后我就跳了,一点儿都不害怕。”
“你们感情可真好。”孟婆在一边赞叹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