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上都是受傷的表qíng。
季凝看著哥哥在玻璃片對著自己笑,她的世界瞬間崩塌了,她想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卻哭不出來,她的心就像是一個氣球,在急速的膨脹著,眼看著馬上就要破了。
季早儒的屍體就放在大廳里。
季凝鬆開蘇依的手,幾乎很難走動一步,她咬著牙,心臟怦怦叫囂著……
一步,兩步……
她慢慢蹲下身體,看著躺在棺材裡的哥哥,他的臉全是傷痕,頭上還有破裂的地方,他的下半身已經被擠壓成了扁型的,雖然他穿著漂亮的衣服,可是她就是看見了……
季凝彎下身子,將臉貼在哥哥的胸口,她捂住唇,不讓眼淚落在哥哥的身上。
眼淚是渾濁的東西,會玷污哥哥的屍身的。
她的手摸向哥哥的臉,季凝捂著心臟,呼吸不上來了,好難受,她順著棺材滑落在地上。
“季凝……”蘇太太上前趕緊要扶起季凝,可是她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季凝只聽見自己的血液里,怦怦跳動了兩聲,然後驟然停跳了。
蘇依慢慢蹲下身體:“季凝,早儒最喜歡你彈琴了,給他彈一首好嘛……”
蘇依的神qíng讓人害怕,她拉扯著季凝的頭髮往鋼琴的方向去。
“依依……”蘇太太想勸說蘇依將手鬆開。
蘇依擁著嫉惡如仇的目光看著蘇太太,蘇太太伸在半空的手突然放了下來。
蘇依力氣很小的,她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季凝拉倒鋼琴邊,將秦蓋打開。
季凝的一雙烏黑的眼睛閃爍著晶瑩的淚滴,整個人扭曲的躺在地上,慘然靜待著死亡之神的到來。
她的心……沒感覺了……
“凝凝,早儒想聽……”蘇依很固執。
她將季凝攙扶起來,將她放在座位上。
蘇依就站在她的身後,似乎是為了欣賞她的琴聲,手輕輕搭放在鋼琴蓋子上。
季凝晶瑩靈巧的手指輕輕地按在琴鍵上,然而鋼琴對她的回應卻是那麼沉重,她知道,哥哥的靈魂一定很輕盈,因為他那麼純淨。
蘇依看著季凝的側臉,一雙烏黑的眼眸清澈如泓,粘著晶瑩的淚水,她在為誰哭泣?為自己嗎?
不不不,是為了早儒吧。
那你是該哭……
蘇依想著。
季凝的琴彈的真的很好,蘇依記得季早儒曾經不止一次的說過,他的妹妹什麼都好,在彈鋼琴師上就是天才。
天才嗎?
那彷佛能觸動人心底深處的弦,蘇依的手就在那有著jīng美烤漆和黑色鑲邊的琴蓋上輕輕摩挲、移動,整個琴體都在震動,連這琴蓋也不例外,她猛地將鋼琴蓋翻下……
雙手狠狠壓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哐——!”
季凝的手指來不及抽離,硬硬地被砸在沉重的鋼琴蓋下,這架古老的鋼琴每一個琴鍵都隨著蓋子的落下,發出悲愴的共鳴,巨大的聲響淹沒了她的聲音。
季凝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她的雙手動彈不了,過了幾秒鐘,疼痛才從她的雙手傳來,痛,好痛,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疼痛在迅速擴大,蠶食著她的意識……
痛的不是手,而是她的心……
遠處她似乎看見了自己和哥哥的小時候,哥哥總是在她玩耍的時候圍在她的周圍,她抗議的時候,他總是說。
“我這麼漂亮的妹妹,若是傷了怎麼辦……”
那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可是人卻已經不在了。
蘇依慢慢的將蓋子掀開,然後看著季凝滿是血的手,突然伸出手,攥住季凝的手。
“依依……”蘇太太就快要暈過去了。
季凝的骨頭似的在一夕之間成了碎片,隨著哥哥而離去了,她似乎看見哥哥臉上的淚水……
是為了她嗎?是為了她嗎?
“啊——!!”蘇依的臉上開始出現猙獰的樣子,夾帶著瘋狂。
幾個傭人衝上來,阻止她的瘋狂。
她的眸子無焦距的看著季凝,她的聲音,一下一下鞭打在季凝的心裡。
“季凝,你就是掃把星,你剋死了你父母現在又剋死了你哥哥……”
掃把星,剋死了哥哥……
季凝的身體順著鋼琴座滑落下來,蘇依的那一下夠狠,幾乎見骨。
蘇世德qiáng制的將蘇依帶上樓,他請了醫生給季凝看手。
醫生很遺憾的宣布:“估計再也不能彈琴了……”
“對不起,我帶蘇依和你說……”蘇世德不能理解,說道傷,季凝的傷不會比蘇依少的,他以前就聽說,季早儒對這個妹妹寶貝到了心裡。
季凝覺得自己的意識都飄離開了。
沈家平……
她象是一隻小shòu一般的嚶嚶哭泣著,可是卻沒有聲音,她將聲音全部吞進心裡。
電話響,她又左手接起。
“我們現在在香港,馬上就要註冊了,你來參觀嗎?”
對於沈家平的離婚以及馬上就要舉辦的婚禮,沈備山很是不贊同。
“你只要結了這個婚,以後就不是我們沈家的人……”沈備山轉身離開。
沈讓只是站著,許圓圓和侃侃都沒有說話,因為他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沈家平的那張臉根本就看不出有任何喜氣的東西,滿臉都是沉重,滿臉都是疲憊。
“你現在還有的選。”沈讓淡淡的靠著長桌。
天氣很好,萬里無雲的。
沈家平笑笑,從五號地開始,他就已經沒得選了,就當賭一把吧。
儀式開始。
曹屏屏穿著很漂亮的白色婚紗,很漂亮,很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