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將視線放遠,落在幽暗莫名的一處,什麼也看不清,她低低說著:“也許是因為想起了我的以往……”
火點的身子一僵。
季凝慢慢的說道:“你很好,太好了,好到讓我慚愧,以你的條件想找個漂亮身材好的女人上chuáng很簡單……”
那雙冰黑色的眼睛直直地bī視著她,目光如一柄銳利的刀子,cha入她的靈魂,就仿佛眼前的她是一個殺人犯,他的眸子裡帶著嘲弄,帶著不屑,帶著譏諷,更是帶著厭惡。
季凝的心一窒,那樣的目光是她最不願看到的,可是他現在正用著那種赤ll的目光注視著她,似要將她的靈魂燒出一個dòng來。
“說說真正的理由吧,是我的母親找到了你,然後你偉大的就想成全她,然後犧牲掉我?最後找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把我飛了,是這樣吧。”他的聲音真冷,冷得人心裡發寒。
季凝的眼前,黑色的風,捲起紅色的塵,漫天白色的櫻花,灑落碧色的湖水然後夾雜著鋪天蓋地的龍捲風突然襲來,過後,就什麼都不剩,什麼都沒有。
前者是火點以前對她笑的時候,而後者則是現在。
火點執起季凝的左手,季凝垂眼看去,一塊耀眼的名表環在她的手腕上,手腕立刻沉重許多,如同戴上鐐銬。
“來,告訴我,你想怎麼說服我放棄你。”
他握著季凝的手,手腕上的男表與她戴的同款,鑽石折著鑽石的光,刺眼。
“我記起了沈家平……”
只此一句,季凝就清楚,一切都回不去了。
啪!
季凝的頭被打歪,她不意外,真的不意外。
他軍人一般直挺的背影,紋在季凝的心頭,一針一針紋上去。
“他在下面等我……”
火點打過季凝面頰的手在撤下來的時候狠狠裝在了桌子的尖角上,卡得他的手生疼。
他看著季凝,深邃的眼dòng穿一切的犀利。
“真?”雖然知道這其中有她故意想擺脫的因素,可是他依然有他的自尊存在。
季凝緩緩笑了:“想聽嗎?我和他是沒有愛qíng的開始……我們一起喝過比利時的白啤酒,一起在官邸拼酒,一起在……”腦子裡突然閃現出一些畫面:“一起在海邊追逐……”說著說著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下午的時候,有兩個穿著軍裝上了一些的年紀的人找到了她。
“季小姐,我們希望你離開火點,他這事往大了說會上軍事法庭的,往小了說會危害自己的子子孫孫,他是一個軍人,軍人結婚你應該是清楚的,你自己的qíng況我們就不說了,但是你不能如此的去將一個優秀的軍人變得如此無恥……”
季凝突然抱住火點的腰身,抱得很緊,緊得可能要將他的肋骨勒碎。
火點看向別處,白色的月光映she出他的隱忍和壓抑。
當了這麼多年的兵,他若是連這麼一點觀察力都沒有,他還真是白活了,季凝的眼中寫著的是,我記起來了……
多麼可笑的故事啊……
“走吧……”
火點突然想起今天自己在被審查的時候,上面領導的氣急敗壞。
“火點呢知道你這麼做意味著什麼?這往大了說,你這叫背叛國家,國家培訓你們……”
那個時候有無數的曾經他的師長們苦口婆心的問他:“火點,值嘛?”
他說:“值。”
可是現在他迷惘了,真的就值嘛?
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他煩躁的打開冰箱,冰箱裡全是她喜歡吃的東西,火點取出一袋薯片,不經意間看到了上面的日期。
他的唇角的笑容在初chūn立刻轉換成了初冬,滿目蕭索。
那袋子裡的保質期已過。
火點想,我用心收藏,不及半秒,一起製造的回憶只剩下他一人保管……
季凝甚至什麼都沒有拿,只帶著火點qiáng加給她的那塊表,逃竄一樣的上了沈家平停在樓下不知多久的車,然後車子終於慢慢滑開。
年輕時,渴望愛qíng,期望有一個人讓你愛得肝腸寸斷,yù罷不能。等到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人qíng冷暖,才看透這個浮華的世界。
愛過,痛過之後,記住一個人。
然後,平淡的一個人生活下去。
火點沒有笑意的臉上浸透著夜的涼薄,墨色的眼瞳落在已經駛離的車身上,看不透的深邃。
他靠著窗子的身體終於慢慢順著牆壁滑落。
什麼叫被人一腳從天堂踹到地獄?
他將褲兜里被來得及拿出來的戒指狠狠砸在地上,然後起身,從上面踩了過去。
戒指的旁邊還有兩張機票,機票上面寫著--馬爾地夫卡尼島!
酒吧內,火點端起酒杯,仰起頭,冰冷甘苦的啤酒刮過舌蕾,喉嚨。
滾燙的眼淚嵌在眼裡然後消失不見,滑進鬢髮。
火點的身上有著軍人獨有的自傲,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回過頭再次去尋找,如果說上一次他去找季凝已經突破了心裡防線,那麼這次他不會在突破一次。
一個人坐在酒吧里,滿眼的惺忪,命運總是無常的,真逗,她記起沈家平了所以就要離開他了,而他卻沒有任何的權力能留住她,他不是季凝的丈夫,不是她的男友,到現在為止,他是誰?是什麼角色?什麼地位,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