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很早就知道了。”沈家平淡淡的看向季雲濤。
季雲濤笑笑:“隨你怎麼傷害她,只要我死了,季凝就會原諒我所做的一切,她不會恨我……”
“你真的不是一個人。”
那個時候他正要將過渡書轉到曹屏屏的名下,可是因為季雲濤的一句話他停手了,多等了幾個月,才把一份沒有效益的過渡書給了曹屏屏,他本來是想,用這個恨恨傷害季凝,可最終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做。
想起之前自己用塞子在身上留下紅印的時候,沈家平笑了,也許,也許在很久之前……
就愛了。
他心裡很清楚,季雲濤的那番話是說給他沈家平聽的,偏偏他就聽進了內心裡,以至於決定好的事qíng一變再變。
他不知道自己離開季凝的時候,她一個挺著肚子是怎麼度過的?
阿虹說她每天都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幾次聽見她哭……
想著自己箱子裡多出的兩隻紙鶴……
她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在明知了他的惡意接近之後仍然包容著他?
沈家平捂著臉,胸口一陣一陣的犯疼,疼得他直不起腰。
他趴在辦公桌上。
“沈秘書……”外面的秘書敲過門推門直接進來,愣了一秒,然後馬上帶上門,離開。
這場報復究竟是誰報復了誰?
這場有毒的婚姻究竟是他毀了季凝?季家?還是毀了自己?
慢慢的拉開抽屜,gān淨的抽屜里什麼都沒有,只是靜靜躺著一個小本子。
他慢慢打開那個小本,結婚的時候是紅色燙金,離婚的時候是紅色燙銀。
用拇指撫摸著上面季凝的臉,沈家平的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他緩慢的將本子合起來。
一切都錯了,都錯了……
***
下午2點左右,季凝在給學生們上完課之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她試著將火點將沈家平剝離開生命之中。
她失去了父親,母親哥哥孩子,她什麼都沒有,如果她在丟了這條命,下了地獄她也是滿身的罪孽,她每天看著孩子們郎朗的讀書聲,有時候會問著自己,她真的愛過人嘛?
如果愛過,書上那些痛不yù生的感覺為什麼現在就一點都沒有了?
還是她天生的淡薄寡qíng?
其實心裡對火點有著莫大的歉意,在她人生最落魄最無處可依的時候,是他給了她另一半的愛qíng,對於沈家平,她覺得自己還了,所有的都還了,不欠了。
笑著,就在那一剎那,風雲突變,大地在一陣轟鳴中,狂烈的搖晃起來。“地震”這個詞在季凝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驚慌失措,但很快,她冷靜下來,她知道,如果想保住孩子們的xing命,她必須冷靜……
“地震啦……季凝,季凝快跑……”有同事從她的身邊快速的跑出去,回頭沖她大叫著。
季凝聽見聲音,瞬間眼前的高線變成平地,她不能拒絕大自然,也不會拒絕,看著成片的房子倒塌,她的世界豁然明亮,清晰。
天空下著傾盆大雨,剛剛還堅實屹立的樓宇,頃刻化做廢墟
。
季凝想,終究是命,誰也逃不過,有人抓起她的手,將她向外拉,季凝就跟著跑,這時候還在上課的學生們已經全部亂了套了,都往外沖。
後面有校長大叫著:“不要亂不要亂……不要像平地上跑……”
到處都是尖叫聲。
季凝被拉著跑過走廊的時候,整座教學樓已經開始坍塌,也許下一秒她就會被掩埋。
慌亂間,她看見一個孩子跌坐在地上,其他的人都快速向外衝著,她小小的身體被踩到,她抱著身體,儘量的去躲,可能是腳扭了,她沒有在站起來。
“季凝,不要回去……”同事拉著她的手,對著她搖頭。
這個時候的懦弱不會有人來指責。
季凝被同事拉著又跑了兩步,她閉上眼睛,斷開同事拉著自己的手,快速向裡面跑了回去。
“季凝……”
季凝從來需要的就不是別人的讚賞和肯定,她要的是做她自己,就算沒什麼錢,沒出名,只要對得起她自己的良心,她都會去做,在那種時候,她首先是個人民教師,其次她才是她自己。
回頭的時候,她就知道也許逃不出去了……
媽媽爸爸,哥哥,我不會為你們丟臉的……
“季凝……”同事嘶聲吶喊著,可是她不能回頭,一旦回頭她就連存活的希望都沒有了。
這個時候請原諒人的自私。
季凝沖了過去,抱起孩子,這時候學生們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她才想衝出去,前面的房頂突然塌了下來,一股濃濃的煙霧襲面而來,懷中的孩子嚇到了,她揪著季凝的胸襟。
她說:“老師,我怕……”
季凝對她笑笑:“老師在這裡,不怕……”其實她也怕。
這一刻她才知道其實自己也是怕的很怕,她還沒有活夠,沒有看著火點幸福。
她不知道他是否過的美好,是否健康著,她很想再見他一面,就僅是一面就好。
前方的房頂快速降下,季凝眼睜睜看著前面那些有生命的孩子們,在一瞬間消失。
她閉上眼睛將孩子壓在身下,用脊背保護著身底下的孩子。
然後靜靜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在這一刻她突然不恨了,真的不恨了。
沈家平,祝你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