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不知道自己走的多麼久,一直到再也走不動了,才緩緩的蹲下身子。
將頭埋在膝蓋中,放聲的哭泣。
醫院--
“火點,媽心臟病發了,你快來……”
火點推開病房的門板,他的父親站在chuáng下,看著他。
他的母親躺在chuáng上一臉的蒼白,臉上還有淚水。
“媽……”
啪!
他的父親冷眼看著他。
“這就是你要的?你竟然用椅子去砸生了你養了你的母親?你哥混帳,你在工作的時候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偷偷的跑掉。”
火點接著父親的耳光,他的身子被打得晃動了兩下。
“對不起爸……”
“你在任xing我都可以容忍你,這次絕對不,和楊樂兒的婚禮必須舉行,我不管你愛的是誰,既然事qíng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沒的選,馬上結婚。”
火點推開火勉想攙扶自己的手,徑直走到chuáng前,跪下。
“媽,對不起,可是我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放開她,如果她在走了,這次我真的是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下去了,我第一次這麼愛一個女人,就當成全我不行嗎?我現在每天只是遠遠的看著她,我不敢接近她……”
chuáng上的老太太眼淚一串一串的落下。
俗話說誰的兒子誰心疼,兒子是她身上掉下的ròu,看著火點這樣,她這個做母親的簡直是心如刀絞。
“你這個孩子,你到底是著了什麼魔?”老太太從chuáng上下來,一巴掌一巴掌的拍打著他的身子,只是每一下都輕飄飄的落下。
“楊樂兒多好,哪裡不比季凝好,你是著了什麼魔非要和她一起?你讓爸爸媽媽的臉放在哪裡?你讓媽媽要怎麼活怎麼活?你哥壞傢伙壞傢伙……你用椅子來砸媽媽,如果我在那裡,你要砸到我的身上嗎?我養了你這麼大,你竟然對我吼?”
老太太抱住兒子的頭。
她應該怎麼辦?
捨不得下手,可是季凝是真的沒有辦法,除了季凝之外難道世界上就沒有別的人了嗎?就沒有別的女人了嗎?就非她不可了?
***
“樂兒還在哭?”楊樂兒的父親心不在焉的看著手裡的報紙,問著才走從女兒房間走出來的妻子。
樂兒的媽媽抹了一把臉,將端進屋子裡德飯菜又原封不動的端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當初就你給樂兒介紹個什麼樣的不好,非介紹個這樣的,現在可好了,你是沒看見,那楊家的兒子舉起椅子他是想砸誰啊?簡直就是個混蛋,他有沒有受到過教育?”樂兒的媽媽氣的是恨不得拿著菜刀過去把火點給砍了。
不愛,不愛?那之前gān什麼去了?
火點晚上給楊樂兒掛了一個電話,電話的大意就是他對不起她,不請求她的原諒,樂兒咬緊牙,她腦子裡十分的清醒,也知道他有愛的人,可是說出口的卻是……
“你至少應該讓我和她公平競爭……”
樂兒很想抽自己的耳光,可是她沒有辦法。
她是人不是神,不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既然以前他可以將她蒙在鼓裡,那麼現在依然可以,她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他家不是不同意他們嗎,那隻要他和她結婚,他只要一星期,不,一個月來看她一次就好。
可是火點的回答依然是絕qíng的。
他說,我不能對不起那個女人。
“那你怎麼可以對不起我?……”樂兒砸了電話。
她抱住自己的雙膝,她沒有辦法不哭。
火點掛了電話,天空下起了細小的雨絲,他的胸口很悶,他將車子開像烈士山,將車子停在小門的外面,通往山頂的路要經過一長串的水榭庭欄,雖然下著雨,在靠近水面的還是有很多釣魚的人,穿過水榭,是成片的山林,他的衣服都濕了。
他的身上一直穿著前幾天穿的藍色襯衫,黑色的西裝褲,褲子上已經被水跡濺起一塊一塊的泥土貼在褲腿上,頭上已經全部都澆濕了,山路上有三三兩兩的人經過,都穿著雨衣,他沒有從後面上山而是從正面爬上去。
皮鞋踩在滿是水跡的台階上,雨勢越來越大,綿綿的雨布從天空像是一塊布的澆下,就形成了水簾澆在台階上,然後濺起。
他的鞋子上滿是水痕,一節,兩節,三節……
不算太高的,只有256節,他站在山頂,看著濃林密密的城市,水從頭頂滑落,滑下鼻樑,也不知道是水是淚。
“季凝,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山頂死一樣的沉寂,連呼吸也漸漸沉寂……
***
季凝坐在海邊,不知道為什麼來這裡,心裡第一個閃過的地方就是這裡。
有鹹鹹的味道,有海風chuī起了她不算長的頭髮。
季凝慢慢蹲下身子,將腳埋在沙子裡。
這一輩子,她永遠都不會原諒沈家平,是不恨了,可是不能原諒,永不原諒。
因為她沒有辦法忘記那些傷痛,忘記她哥哥身體不全的躺在棺材裡,忘記不了自己的臉被人踩著看著他喝另一個女人結婚,忘記不了她是如何láng狽的過那些瘋狂的日子……
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怨?
季凝揪著心口。
當她在吃餿水的時候他和曹屏屏正在度蜜月,當她被人用棒子打破頭的時候也許他們還在玩樂,……
她的哥哥因為她死了,死的那樣殘破不全,她最愛的哥哥,最疼她的哥哥,想起哥哥,季凝的心停跳了,如果沒有她和沈家平的開始,也許哥哥就不會死……
每當想起哥哥,她的心就像是破了一個dòng,胸腔里德血就會源源不斷的往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