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歇攏了攏外袍,腳下卻沒動:“三葉。”
三葉:“你說。”
林歇微微側頭:“我已拜託殿下,要不了多久,長夜軍外出任務的次數便會增加,你想法子,安排他們在任務途中詐死。”
三葉:“詐死?”
“嗯。”林歇點頭:“每次詐死的人數與人選你自己安排,我沒將我的目的告訴長公主,長夜軍內部人員有多少,是死是活也只有陛下知道,只要安排妥當,應當能瞞過靖國公。能瞞過他,便不會有人知道你們做了什麼。”
三葉不解:“長夜軍若想撤出皇城不是什麼難事,你為何要讓我們用這種法子脫身?”
林歇:“長夜軍要撤出皇城確實不難,可撤出之後呢?長夜軍依舊會在,你們又要如何自處?倒不如徹底毀了長夜軍,這才叫真的脫身。”
三葉還是遲疑:“真的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林歇轉身面對三葉,垂落的長髮被夜風帶起,說出的話語也險些被頭頂作響的檐鈴蓋過,這不是一個說話的好環境,但至少能保證林歇所說的話,只有三葉一人聽到——
“有,先前廢帝在位,長夜軍隱而不出還可以說是廢帝的皇位來的不正,可當今卻是順應先帝詔書繼位。長夜軍若故技重施,只會叫人覺得長夜軍以武力自持,但凡皇帝不合意,便要撂挑子不干。這樣一來無論過了多久,無論皇權如何更替,長夜軍都會成為掌權之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既然信任不在,長夜軍也回不到過去,還不如直接毀了,也能免了被追查的麻煩。”
三葉不語,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林歇知道她為什麼沉默,如果長夜軍僅僅因為死亡的威脅和她的三言兩語就能選擇叛逃,那長夜軍絕無可能趟過歲月的河流,歷經百年直至如今。
林歇:“我知道你們不一定會聽我的話用這種方式離開,可我還是想試一試,若你們……”
三葉打斷林歇:“我知道了。”
林歇:“嗯?”
“我們這些老人是不會離開的,但與你年齡相差不大的那些傢伙,以及在你之後進入的新人……”三葉笑了笑:“也許是受了你的影響,那些孩子似乎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我會安排他們,照你說的做。”
“你們真的不走?”林歇問。
三葉搖頭:“不走。”
林歇嘆氣,踩著木屐往回走:“行吧,隨你了。”
大不了她再想想別的法子,只要人沒死,就還有希望。
林歇回了屋,踢開木屐爬到床上,三葉去給林歇拿來了一個湯婆子,塞到了林歇的被窩裡。
林歇在被子裡脫掉了厚重的衣服,只著一件裡衣,抱著被厚布裹著的湯婆子,臉上漸漸浮現出貓兒似的舒適愜意。
雖然沒有夏衍抱著舒服,但也湊合了。
啊……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抱著夏衍睡覺啊。
林歇在被子裡踢了踢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