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調自然,仿佛他們一直就在討論這個,並沒有出現他突然犯蠢認不出林歇的事來。
林歇果然就被帶過去了:“他以前……是怎樣的?”
君鶴陽慢慢適應了和平時有些不同的林歇,對林歇說道:“他以前和我一樣。”
“和你一樣?”
林歇無法想像, 性格沉穩寡言的夏衍,和性情飛揚、愛熱鬧又愛到處交朋友的君鶴陽……一樣?
君鶴陽替林歇慢慢捋:“你想啊,他出生那會兒先帝還在位,姑姑又是嫡出的公主,就算被先帝下旨奪了公主的身份,那也是實打實的血脈,光說出生,整個京城上下,也就他那兩個哥哥可以壓過他去,便是當時的皇子……”
君鶴陽壓低了聲音:“無論是廢帝還是當今,可都是把他當成了親外甥來討好的。”
說完這句君鶴陽又恢復了原先的音量:“後來先帝病重,局勢亂七八糟,先帝就更是倚重作為純臣的姑父了,當時那些個爭來搶去的皇子們也知道先帝的底線,因此誰都不敢碰鎮遠將軍府,唯恐把先帝給氣著,一道旨意下來就徹底無緣大位了。”
“你說那會兒先帝要是早早就把詔書給頒了該多好,也不會弄成現在這副模樣。”
君鶴陽感慨了一句,然後接著說回正題:“而且常思還比他那兩個哥哥厲害,學識好,習武的天賦也高,自然是受盡了矚目與讚揚的。”
“你說,就這樣長大的常思,那脾氣還不得和我一樣?不,是比我還隨心所欲,天天闖禍。”
林歇以沉默表達了自己的不信任。
君鶴陽:“你也別不信,你想嘛,他的字是什麼——常思,姑父為什麼要給他取這個字?就是希望他少惹禍,別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結果可倒好,經過‘常思’,他惹禍的手段是越發高超,都快成京城一霸了,這才十二歲就被姑父扔到了軍營里,禍禍敵軍去了。”
“那會兒雖然是廢帝在位,可廢帝起初對鎮遠將軍府還是很器重的,也是到了後來……”君鶴陽嘆氣。
林歇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廢帝繼位後的第七年,將軍府惹了廢帝猜忌,鎮遠軍由原先的二十萬被裁撤至十萬,並被派往邊境駐守。
再後來……
一旁的夏媛媛突然出聲,接了君鶴陽的話:“後來大哥二哥走了,三哥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林歇微微低頭。
那年,夏衍十六歲,親手把自己兩位兄長的屍骨從死人堆里刨出來,帶回了軍營。
無論過往如何的性情飛揚少年意氣,經過這麼一遭,不可能半點改變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