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疑惑道:「母親可是擔心那送釵的貴人會插手三娘的親事?我囑人去察看過了,貴人的船在當天就離開了。」
岑老太太慢慢啜了口茶道:「事出反常即妖。范家不過城中一富商,怎麼會請得動刺史夫人保媒。我那日試探,刺史夫人言語含糊,聽起來不像是受范家所託。」
大夫人靈機一動:「那日貴人的僕從來送釵,亮了張刺史大人的名刺,難道是貴人所託?」
岑老太太嘆了口氣道:「這就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貴人所想,那是我們能妄加猜測的。所以這門親事,還得三娘心甘情願才好。去把她叫來吧。」
「是。」
軟肋(一)
岑三娘帶著百草去見老太太,離開時叮囑許氏:「媽媽閒得無聊便去和守園子的張媽媽作伴吧。」
許氏心領神會。如果方銘有消息,九少爺會讓阿富到月洞門尋自己。她拿了針線簸籮去了。
「三娘子,老太太這會叫你去,會不會是那件事啊?」百草低聲問岑三娘。
「應該是。提親保媒都兩天了,堂祖母也該找我談談了。」岑三娘拿不定主意,該用什麼樣的態度答覆岑老太太。看到百草犯愁的模樣,她笑道,「愁什麼,定親而己,又不是馬上要嫁人。成了親還能和離,退親豈不是更簡單?」
百草嘀咕道:「三娘子就會渾說,名聲事大。」
岑三娘的人生觀價值觀自然和百草不一樣,又不方便向她解釋,只能一笑了之:「我是說,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有辦法的。」
百草使勁的點頭:「三娘子總會有辦法的。」
岑三娘笑了笑,讓她留在了門外,獨自進去。
「三娘,來堂祖母身邊。」岑老太太慈愛的向她招手。
岑三娘行了禮,在榻前鼓凳上坐了。進得門來,屋裡只有岑老太太一人,擺明要和自己說私房話了。岑三娘雖有心理準備,仍有些緊張。
「當年你病重,我將你接進府來養病。轉眼三年過去,眼瞅著就成大姑娘了。」岑老太太感傷的說道。
這戲碼三年裡岑三娘不知經歷過多少回,台詞早記得滾瓜爛熟,脫口而出:「若沒堂祖母照應,哪有三娘今天……」說著就抽帕子按眼角。原本無淚,帕子一角浸了薑汁,一擦試眼睛就紅了。
「好孩子,別傷心。」岑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語氣突然一變,「我一心想護著你長大成人,嫁個好人家。沒想到卻有刁奴暗中算計著你。來呀!帶上來!」
岑三娘一驚回頭,竹簾掀起,田媽媽帶著幾個粗壯婆子綁了一人推搡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