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百草早亂了心神,不僅沒有離開,還固執的問道:「三娘子,這是怎麼回事啊?他怎麼會是杜家九公子啊?」
杜靜姝看得一頭霧水,瞪大了眼睛:「九哥,你以前認識她嗎?她怎麼老叫你空青少爺?」
岑三娘的心頓時縮成了一團,突然想起那一年在岑家,織造房的人為難自己,百草和許氏要去找織造房的婆子算帳。自己力氣小,攔不住身材高大的許氏,也拉不住力氣比自己大的百草,只得搬了張凳子堵住門。今日百草這樣,自己還是拉不住。她又急又氣,只覺得自己沒用之極,低吼道:「百草,你住口!滾回馬車上呆著去!」
百草被岑三娘尖利的聲音嚇了一跳,茫然的看著她,仍沒有挪動腳步。
岑三娘見狀氣得手足都在顫抖,勉強的對杜靜姝說道:「叫十一娘見笑了,我這丫頭時不時的會犯痴病。」
杜燕綏望向她,眼裡的寒冰與疏離仿佛瞬間消融了,只有濃濃的憐惜。他低聲對杜靜姝說道:「我奉皇上的旨意在外行走時,用過空青的名字。」
岑三娘吃驚的看著他。他就這樣坦然的承認了。
杜靜姝明白了,狠狠的瞪了百草一眼,心想我九哥奉皇令換了身份行事,難不成還要給你一個奴婢解釋不成?
杜燕綏轉過頭,譏諷道:「你認出又如何?我不需要對你解釋什麼。」
百草的眼淚嘩的淌了下來。
岑三娘嘆了口氣:「杜公子,十一娘,我已經決定放了她身契。待我及笄一過,便送她們離開李家,自己過活去。二舅舅在對面酒樓等我,我們上去吧。」
杜靜姝睨了眼百草,挽著岑三娘的胳膊走向酒樓:「三娘,不是我多嘴,你實在把下人慣得不成樣子了……」
百草看著走向酒樓的兩人,腦子裡亂糟糟的。她仿佛突然間明白了,抱著包袱蹲在了地上哭了起來:「三娘子,原來你早就煩了奴婢和奶娘了。你不要我們了。怪不得你要放了我們身契讓我們走……」
「她對你們仁至義盡了。」杜燕綏想到因為回去救許氏和百草,差一點讓岑三娘被燒死在蘆葦灘里,心裡仍陣陣後怕。如果自己沒送走她倆,滕王就算不殺她們,發泄的怒火足可以將她們折騰得半死不活。
他望著杜靜姝和岑三娘的背影,看到她頭上一直插著那枝金銀團花蛾兒分心,心就如利刃划過似的疼痛。
如果不是顧念著這二人,岑三娘不會回李家。他也不用這般為難。
那些秘密像塊石頭壓在他心底,讓他想朝她走近一點,都邁不開腳步。
百草抬起頭,看到了杜燕綏眼裡的冷漠和厭惡,忍不住哆嗦了下。記憶中的空青少爺臉上總帶著笑容……
杜燕綏冷笑:「如果我是你,就會勸許氏把嘴都閉嚴實了。你當所有人都像三娘一樣心底柔軟顧念舊情?」
他再不看百草,大步走向酒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