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燕綏苦笑:「不能。」
「為什麼?因為她能讓你做從三品的將軍,將來能幫你拿回杜家的爵位?你就這麼看重權勢?」岑三娘想著將來因武媚娘掀起的風暴就不寒而慄。
她滿腦子都是武媚娘生了公主掐死嫁禍皇后,一步步成為六宮之主的各種故事。今天武媚娘羽翼未封,抬舉著杜燕綏引以為自己的助力。將來,杜燕綏這個對她知根知底的人,就會成為她的心頭刺。要想一直得她寵信,比走鋼絲還難以把握分寸哪。
杜燕綏有些難過的看著岑三娘:「我想為杜家正名,想重複杜家昔日的尊榮。我卻不是為了權勢。三娘,你還不懂嗎?皇上現在眼裡心裡都只有她。自我進宮,自她選中我,我還有拒絕的可能嗎?杜家原就歷經風雨,若我稍有差池,沒準就是覆頂之災。我一人,牽著整個家族,你,或許還有滕王。」
他的聲音很輕,眼神那樣疲憊。仿佛一瞬間回到了樂遊原見到他時,冷漠的連多說一句話都懶得。
岑三娘像被迎頭澆了盆涼水,冷靜下來。
一件件看似不關聯的事,堆在一起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范玉書,方銘,滕王……他們都曾經是她也許會嫁的人,范玉書結巴瘦弱,家有悍母。方家家大業大,為爭家產,宅斗不可避免。滕王冷酷,姬妾成群。好像都比杜燕綏麻煩。如今的結果卻是,杜燕綏身處漩渦中心,是最容易沉掉的船。
杜燕綏矛盾著,眷戀著,看著出神發愣的岑三娘,一咬牙說道:「三娘,你還是走吧。」
岑三娘一驚。
留下
杜燕綏臉上漾開了笑容:「也許將來會平淡度日,粗茶淡飯,總也好過跟著我提心弔膽,勾心鬥角的強。至少,現在我還有能力可以讓你平靜的淡出所有人的視線。」
「我走了,你怎麼辦?」岑三娘眼裡閃過一絲古怪。
「你大概不知道,皇上提出讓我娶你,我想大概也是昭儀的意思。我不娶你,皇上也不會讓滕王娶你。我當時想,將你賜婚給個陌生人,不如我娶了你,還了你的自由,我心裡也不用愧疚。沒有你在身邊,我少一重牽掛,反而更輕鬆。」杜燕綏笑了笑。
這個壞心肝的傢伙。岑三娘眼睛浮起了水汽,狠狠的一腳踹了過去。
「哎喲!」杜燕綏猝不提防,往後仰倒,腦袋重重的撞在了車廂壁上。
他揉著頭,看見岑三娘飛快的抹了把淚,惡狠狠的瞪著自己。杜燕綏一時間有些急,伸手去拉她:「怎麼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