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三娘正想說回頭打發走。心裡一醒,這是杜燕嫁的家務事了。她只能小心的勸道:反正誰也越不過你去。只要姑爺護著你,你就不會吃虧。就怕他待你不好。
他敢!杜燕婉眉毛一揚,身上陡然冒出股母老虎的氣勢來。
岑三娘就抿嘴笑了。
☆、一戰
一戰
江南的雪不像北方的雪來得猛烈。地上東一塊西一塊交錯的鋪著。偶爾有枯黃的草莖在寒風中顫抖著。放眼望去,眼裡只有褐黃與白色兩種單調的色彩,十里八鄉瞧不見一絲炊煙,滿目蕭瑟。
遠處的歙州城沉默的佇立著。青黑的城牆將城裡的人氣遮了個嚴實,像一塊巨大的山岩攔在了義軍的面前。
娘娘,咱們已圍了歙州十日了……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穿著從唐軍身上剝下來的甲冑,虬髯鬍,銅鈴般的眼睛,提著把九環厚背砍刀。
他身後是滿山坡穿著五花八門衣裳的義軍。有撿了副胸甲掛身上的。有穿著短褐,戴著頭盔的。手裡提著各種武器:木棒,鐵斧,長矛,長刀,劍,扁擔等等。唯一相同的是臉上那股子彪悍與兇狠。
在這一片晦暗的人群中,站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她的面容端莊美麗,穿著件白色的大袖連身裙,纖塵不染,像白蓮花婷婷怒放。
寒冷的風吹得衣裳輕輕飄動,她目中噙得一抹悲憫,定定的望著前方的歙州。雙手展開,微仰著下頜,似要隨風而去:李氏胡兒妄以天命加身,觸怒天神,令江南大旱。朕受命於天,下凡救百姓於苦難。舍我身軀,灑我熱血,天神降下旨意,今日歙州必破!
柔軟的聲音像溫泉水暖暖淌過每一個義軍的心底。山坡上頓時響起如雷般的高呼:歙州必破!
陳碩自身邊侍女手中抽出長劍,遙遙指向歙州:攻城!
震天的呼喊聲像雷聲輾過,黑壓壓的義軍再一次攻向歙州城。
不過三里之外的山坡之下,杜燕綏領著五千府兵靜靜的等待著。他望著長安的方向焦慮的想,揚州刺史藉口不讓叛賊逃逸,封鎖了回京的路,黑七能平安帶回消息嗎?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母親。府里有喪事,朝廷得不到江南道的消息。連派出三名親衛帶著密折出去,如石沉大海。皇上會等得不耐煩了嗎?
少爺,探子回報,叛軍再度攻城。荊楚沉穩的回稟道。
杜燕綏閉了閉眼,將那些焦慮死死壓進心裡。後方已被揚州刺史領著府兵封鎖了,袖手觀望,只等著自己敗了就來收拾殘局。洪州新任刺史是牆頭草,保持著中立。不肯出力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