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七燒得像煮紅的蝦,請了大夫來,開了藥湯,仍不見退燒。岑三娘知道是傷口發炎所致。可是這時候沒有抗生素,消炎藥,能不能挺過去,只能看黑七的命了。
大夫是不會聽她的。岑三娘找到府里的老兵,讓他們用鹽水給黑七洗乾淨傷口,逼著他們用煮了的羊腸線縫。用方媽媽的法子,老薑泡酒給他擦身降溫。
第三天上頭,黑七才醒來,人瘦得變了形。見著他里的光彩,岑三娘知道他撿回一條命。
他瞅了眼岑三娘笑了笑,又睡了過去。
黑七如此,杜燕綏呢? 岑三娘害怕得不敢去想。
又過了幾天,饅頭回來了。他第一個見到的人是杜惜福,當場就哭了起來:知恩大哥去了!府里的護衛去了三百死了一百多。沒時間埋,少爺作主一把火燒了,只接了知恩大哥回來。
杜惜福喉間哽了哽,哆嗦著問他:孫少爺呢?
饅頭蹲在地上,他不停的換馬,兩股都磨破了,疼得站不起來:咱們打勝了,生擒了女匪首。少爺受了重傷,荊護衛讓我先跑來報信。
傷得重不重?杜惜福急了。
饅頭哭著搖頭:我不知道。兩匹馬都跑死了,我找不到馬,去農家拿銀子買了頭騾子趕回來的。
你先回去歇著,別告訴少夫人和老夫人知道。聽見沒有?杜惜福下意識的想瞞住這個消息。他心裡一片混亂,叫了兩個人抬了饅頭回頭,正要去內院。就看到宮裡來了人。
杜總管,給您報喜訊來了!江南大捷啊!胡公公滿臉喜色,快請老夫人和杜夫人出來接旨吧!
饅頭跑不過八百里加急的驛馬,和宮裡的消息幾乎同時到達。
杜惜福按下心裡的焦慮,請胡公公進去,迎了他去外院的花廳:公公,正院停著夫人的靈,委屈您在花廳傳旨了。
胡公公進得門來,瞧著正院白茫茫的素幡,心裡感慨著,這杜家也太不容易了:無妨,就去花廳吧。
打發了小廝去傳信。杜惜福著急的詢問道:江南大捷,我家孫少爺如何了?
胡公公搖了搖頭:咱家只知道江南大捷,活擒了女賊首。總管別急,皇上已令一百千牛衛精衛出發去迎杜將軍了。相信不日將軍就能凱旋迴府。
看來宮裡還不知道孫少爺受了重傷。奉了茶,杜惜福小心的侍奉在側。滿腦子都是饅頭的話。知恩死了?生龍活虎般的弟弟就死了?府里哪來的三百親衛?死了一百多。孫少爺重傷……饅頭已經走了幾天了,也許他看錯了。也許孫少爺的傷已經好了。他心裡油煎火燎似的,對江南大捷的喜報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忍耐著陪著胡公公。
不多時,身穿素色衣裳的兩位夫人來了。
哎喲!恭喜老夫人杜夫人,江南大捷啊!胡公公笑得眯縫了眼睛。皇帝心頭寵信什麼人,他是最清楚不過。熱情的朝著杜老夫人和岑三娘行禮招呼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