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麼活呢?」他從樹幹上掃視遠處,整條街都沒出現這兩個的同行者。
就憑她們,能做成什麼活兒呀?她們和這裡完全不搭邊界,這兩人還衝著他劾首示意,這倒是懂得些禮數哈。
梨花不免從對方的明顯猜疑中,低頭反思自個是否真的不像能作活兒的玄門大師呢。
這男子雖然不肯定她們能做成什麼活兒,倒是先招手讓她們到門外,然後慢慢從樹上下來把門開了拉她們進去。
他的大門是鐵質的,裡面還落了鎖。
他的家就和普通人家的格局無二,一正二內三間和一,進到正屋內順著窗扇望出去,屋後一座涼亭被花圃圍繞,再往對面紡線織布的器具堆了一處。回頭對上正屋裡一面牆的隔扇連著一面竹雕屏風,幾本厚厚的典籍擺放在隔扇上下,屏風和桌角都十分陳舊到色灰中有白。
記得那倜儻大叔給她教過些規矩,到人家家裡最好別隨意走動,免得被人嫌棄到被趕出來,即使是面前藤編茶壺的罩子邊,已經擺放了些糯米炸的乳白酥油圈,那誘人香味直往她兩鼻子裡竄。阿芍不是人間的孩子,它伸出帶有珠串手鍊的手,耐不住肚子咕咕叫還不停吞咽著口水,梨花冷凝它幾個眼神制止住了它撲上去的衝動。
那男子雖然也意外她們這樣臉帶隨性,大剌剌跟著進來的兩個丫頭,現在看來還真的是有點教養呃。
男子盪著兩邊的空袖筒子,行路有些不平衡地些微踉蹌,她立刻發覺原來人家竟然失去雙臂了,她的目光落下,未來得及馬上收回。
對方也多看了她一眼,淡漠一句:「我沒有雙臂也沒手。」
他這樣就能看出她的疑慮,反而讓梨花覺得微微唐突的是她,她們這樣似同賣藝走單幫處理事情的人,果然這姑娘的雙劍不是普通的閨中玩物,看那劍柄發亮必定是持久使用的,想來也真的是拿活幹活的人。
他便坦然一笑甩動兩隻袖筒:「遇上強盜要劫財,我起初不肯,就被齊著胳膊砍斷了。」
他正說著,門帘一挑,走進來端著浣衣木盆的少婦慍怒道:「夫君,這是我們家的事兒怎麼就說給外人聽了,你雙臂沒了正好還有我呢。」
「原來如此!」梨花臉上沒驚慌也坐的穩,人家雙臂失去了,還有個妻子娟秀嫻雅蕙質蘭心。
這婦人放下木盆,很警覺地打量起梨花阿芍,她的的目光不同於尋常世俗中的女子,那是很排斥生人的惱怒和生澀,仿佛是她和阿芍的到來驚擾了他們夫婦的恬靜日子。
於是,當著梨花阿芍,他們恍如面對塵埃中不相干的事兒和人,妻子安靜地微笑為她丈夫整理衣衫。還為他梳頭仔細地簪上發戴好樺木撐的絨布冠,那神情仿佛他們的恩愛與纏綿必須具有細緻的儀式,又讓人覺得是延續了無數個日子的儀式,因為那細節很熟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