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份印象中,暮陽的雙臂是完整的。
現在那個桃子大的小罄,已被阿芍悄悄地返還到里君身邊了。
這後花園的核桃樹頂上,俯瞰半山腰能把鎮上所有的街道和村舍田園看的清楚,因這棵樹的樹冠茂密能遮住上面的人,這裡君家的宅子可是建了好幾代的,地勢又較高,在樹頂觀望到整個屏山鎮的大小路口。
能想到藏在樹冠上,這都是阿芍與她的斟酌。
這七天之內,坐在樹冠上打瞌睡守望,張開眼睛仔細地觀看鎮上街道,民舍大門,一個怪物的影子都沒察覺到。
梨花還真想要不要讓阿芍下去當誘餌,她墜個繩子在她身上。
此時此刻,赫然只見鎮中主要街道上有個人影晃動,還頗有仙氣地一身淡藍色長衫甩動著兩個空袖筒。
是那文儒男子幕陽,梨花正要確定他的疑點,還就真的出現了。
「阿芍,來了!目標出現了。快醒來。」梨花推著阿芍的大翅膀外套。
小怪物阿芍的大翅膀在這時候正好是擋風的褥子,她睡的鼾聲細微傳來,梨花只好讓她繼續睡。
她踩著樹頂到了另外一棵樹上,再跟著躍出後花園圍牆,疾步往鎮中心街上去。
梨花跟到那茂密竹子林那兒就不見了男子身影。
梨花覺得不妙,來不及想太多,立刻找到一棵矮樹踏上樹頂,因為她感覺到被人發現了,是她頭上挽著的那兩條紅絲帶吧,她能想到的。
就看到,底下果然走來那文雅男子幕陽,看清楚是他頸上掛了小小包袱,他對著梨花隱匿的方向特意看了看,隨後繼續前行。
梨花跳下樹頂,隨他除了竹林到鎮主街口轉彎處,文雅男子步履輕快而脖子上掛著包袱斜斜一邊在他那無臂的腋下晃著。這會兒雲層吞沒了月影,暗的滲人。這文儒男走在這樣無光的途中,絲毫沒有停頓卻很有方向感,在寂靜冷清中腳步走的很順。
到了屏山寺後的小溪橋對岸,那裡道路旁芒草混著灌木中近看是一座庵,裸著牆,庵門還是破的。破牆上壁畫暗淡無從辨識,裡面連好聞的氣味都沒有,荒涼無人問津的感覺,如果在這裡發生什麼懸疑惡劣的事兒絕對沒有人會發現。
梨花躡手躡腳進入內院,她就跟在幕陽的身後,裡面菩薩像缺了頭,那身子也是無手指無腳趾。
你說這是庵堂,供的菩薩,但這具斑駁無頭的像卻是有存在感的。
幕陽用自己手作的苕帚席地而坐,用嘴銜著掃開地面一方乾淨處,打開包袱取出香紙和巴掌大的爐,一直閉著眼睛跪在地上,並且用頭自然地帶動上半身也伏地。
梨花看著他這樣虔誠又身軀伸展的艱難,她心裡很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