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如此,鎮上很多老人們依然竭盡所能的準備大型祈福儀式,竟然還找來耕地的黃牛,那牛睜著大大的眼睛,沒有草能果腹的女修行者來看了,這牛比人間的人還苦,如此多的磨難降臨到人們頭上,這叫她如何渡化?
不忍心看著牛和人都這麼苦,她站上高台對著屏山鎮的百姓們,包括那端坐著的里君,撫住胸口款款施禮:「聖人弟子決定為民祈願在此,屏山鎮的鄉親們可以等我為你們與神對話嗎?」
蒼茫大地上火熱的天空下,所有人都流著汗水,幕陽顧不得那麼多眼睛看著,他走上來拉著她:「貞虛,這裡不用你來代替呀,這裡是屏山鎮的人才能來的地方哪!」
但貞虛豈是他能拉走的,她就像著了魔一樣,非那樣做不可,她什麼也不多說,到那瘦骨嶙峋的黃牛那裡伏地伸手又起身,她需要向天神訴說,用真誠的態度告訴聖潔的神,這裡的人們是多麼無助又需要解救。
烈日炎炎持續著,這神聖的屬於祈福的場地中,台下那些婦幼老弱,還有那些健壯的男子,他們神色哀戚地雙手合十,里君也從高坐上起身站在人群中默默祈願,並且無視這位忽然出現的異域女修行者。
幕陽對里君輕聲提議:「大人,她不能為我們祈福啊,她並不是這裡的人,我們的事和他無關啊!」
里君嘴角微微抽動了下,隨後繼續無動於衷。
場面中央高處右側,那背後高高揚起蒲扇那麼大,碟子那麼厚的精鐵奪命刀的劊子手。
他也頗為猶豫,但見里君大人,里君大人對他說:「咱們屏山鎮若是過了此番劫數,咱們就給女菩薩修塔供養比丘日夜為她守護舍利子,當是我們對菩薩的好心回報吧!」
既然,有人想代替那個黃牛甘願當獻禮,當即一個出了牛的人馬上拉走了他的牛。
他們為了表明那個牛的自由,直接將拴牛的繩子狠緊地捆在貞虛的身上,貞虛雖不能適應這樣的粗魯,但她心已有此決定了,也就閉著眼睛任憑人們這般無禮對待。
「貞虛!」幕陽衝過來推開了人們的手,把那捆的繩子丟出老遠。
剛才捆她的人也過來兩個使勁地拉他:「幕陽,好不容易來了個甘願獻身的,你管她什麼人呢!咱們屏山鎮上萬人的性命重要,還是她一個不知名的女人重要啊?我們這樣做,你祖上陰德才會延續啊,我們屏山鎮這麼多人不能死啊!」
「對呀,幕陽,咱們屏山鎮不能全民滅絕啊。」她是從小看著幕陽長大的張七娘,也是住在他對街的街坊,他的衣裳裁剪製作人家可是很少收錢的。
這些人這時候說這話,還勸他想開些,這機會很難得,難得有人自願獻身,何況對方本來就是修行者,最多屏山鎮的人們給她修塔安放舍利子再供養一班子比丘尼唄。
幕陽不再維持他昔日的儒雅姿態,他踉蹌著滾落高處,又被一些人虛偽無力地人拽著起來繼續看著貞虛即將成為活祭品。
她那麼無辜那麼聖潔如白蓮,怎麼能為了他們這些不相干的人就失去生命呢?他饒恕不了自己,太可惡,太冷漠了,人們冷漠,那麼他呢?
劊子手這時候身穿肅穆的黑衣鑲血紅滾邊的背心,手裡含光閃耀的刀鋒隨著里君的點頭,他繼續下一個開斬前的步驟,在為刀鋒抹上促使人和牲畜不能二次生還的藥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