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只有一位雙臂齊整失去的男子,穿著泛舊衣衫,神色冷漠不似人間客的身影。
在眾人眼裡的文儒男幕陽,別說他失去雙臂是多麼突兀,只是這裡沒手臂的人也不奇怪,可他那一雙眼從來不看任何人,更別說和誰說話了。誰喊他的名字無數次,他都不應聲。
不幸的是,自從貞虛被活埋之後,屏山鎮也並沒有就此安然無恙,張七娘莫名就在布坊里走著走著死了,開南北菜酒樓的吳老闆死了,是先被瞎了眼睛然後五臟六肺被掏空了掛在竹子林里,從此以後鎮上人心惶惶,個個都怕下一個是他們自個。
文儒男子幕陽則是更像著了魔一樣,他學著女修道者貞虛的樣子,跪地,匍匐,兩手舉高念誦著悲切又無奈的經文,沒有月亮的子夜裡安靜地提刀捉活人為禍。他將那些人的肚腹內臟都倒出來,然後數落一遍,咒罵他們有眼無珠,也笑他們五臟六肺是肉做的怎麼就沒有人性呢?
至於原先就在貞虛身邊的侍女,其實也已經隨著她單獨貿然去救她主子時,被裡君手下的人拿住了,迫害致死之後她也就自然和宴生結伴而居,隨著彼此的相互影響對所有人進行殺剮。白天,她扮作幕陽的女人,看起來像是照顧他失去雙臂的生活缺陷那般,形影不離又無微不至。
屏山鎮有怪物吃人這事兒宣揚出去幾百里,屏山鎮裡君大人站在內院別致華麗的樓閣中,他開始懼怕他身邊人會死去,他那費勁人力財力徵選來的絕世美人滕妾,還有他聰穎還在成長的兒女一雙,這都是他一生的追求,絕對不能有個閃失啊。
他慌亂之下高價懸賞那些方士進駐他家,他甚至請了南海的黃金身菩薩,那菩薩面目兇惡據說非尋常神魔能抵擋。
這還不夠,因為他的家很大,然後他行事喜歡多方布局,他怕這南海菩薩降服不住了到時候又沒替換的,於是尋到了梨花的師父大叔,就這樣,梨花帶著小怪物來到了屏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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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讓小怪物阿芍也一起進入她的意識中,她們就這樣知曉了屏山鎮發生的所有,等她們抽離這些印象時,已經是在文儒男幕陽的家裡坐著了。
「女修行者貞虛也太倒霉了吧!」阿芍拽著梨花的衣袖,隨後又鬆開了:「幕陽真的讓人同情!……嗚……嚶嚶,怎麼能這麼做啊?屏山鎮的人們好壞啊!」
她忽然想起來那塊亮晶晶的石頭是屬於幕陽的,她凝神思索著看向梨花:「幕陽啥時候死的?」
「嗯,就在他徹底察覺里君大人的秘密以後,他被索了魂成了精。」梨花也明白,這樣的變化對於幕陽這樣的文儒男來說,有些快,也有些蹊蹺。
但這不是那夜幕陽將她引誘到庵堂的理由嗎?
幕陽是為那物所攔截,當下生無可戀了,又想著為貞虛做點什麼。
「呃!屏山鎮我們是留還是走啊?」小怪物阿芍聽到這裡就不敢逗留了。
「屏山鎮的百姓們這是自作孽,我們還能說什麼呢?」梨花在暮色來臨之前背著包袱,牽則會小怪物阿芍的手走出鎮子,曉行夜宿回到了京都。
那破牆後面的山寺內院,大叔面帶期盼地站在門口,他今天並沒有穿戴那麼細緻,甚至袍角開了線頭,耷拉著領口,一看見她們沒帶好心情地垂頭,他先打開門讓她們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