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心想,你就算現在刨腹腔,你能刨出來個什麼?我就看著你。
這把熟鐵製的鐵鍬完全不亞於任何利刃,明火扯掉裴侯爺的腰帶,揭開上衣赫見那肉皮還是油褐,與面部一致。
明火用那一個巴掌大的鐵鍬戳下去,人的腔子瞬間裂了縫,癟癟的皮層帶出暗色粉色的筋膜和肉。
他攥住鐵鍬中端,手肘按到明晃晃的部位用力使尖端破開更長些,裡面翻湧出來泛著黃色油的脂肪,裴老侯爺別說靈力,他就連軀體的溫度也枯竭了。
儘管這樣,明火也沒停止他手裡的鐵鍬,翻動在這乾癟的肉身腔子裡,還真被梨花說中了,他沒找到任何屬於精怪們修煉的玄珠。
梨花早就看出來,這是大叔師父暗示的那種情形,是和屏山鎮的文儒男子幕陽同一種,他被動了邪術成了怪物,腹腔內並無玄珠。
他這種怪物又不同於別的,也明顯不是府尹那個吞了鯉魚精一半玄珠的府尹的親娘,府尹的高堂老母曾為不死的怪物。
裴老將軍與上次屏山鎮的幕陽,他們同樣是服用了怪物的臟腑,那不屬於本身的物兒到了新的腹腔里,情況自然是很不妙,因此,他們肉身衰弱的迅速。
幕陽那文儒男,本就弱不經風需要人侍奉,最後又被明火剜了臟腑徹底毀了肉身,這點是和裴老侯爺不一樣,他至少還有一副軀體。
梨花心裡難受到不能緩和呼吸,有一股力量仿佛來自她預感不到的地方,而她,也正被卷進去其中不能拔出雙腳。
窒息感忽而緊迫,忽而微微放開她。
「我,對這事還沒有想法。」梨花竟說出這樣無力的話,為了表示她並非沒主見。她又強調了一句:「我是說,裴老將軍身上的疑點太多了,多到我曾有的發現都落了空就此停止了。」
明火站在那形似帶著靠背長凳的胡床前,裴老將軍這麼威武的就成了一灘乾癟的人形皮囊,他心中疑慮也重重。
可他還是比梨花淡定些,神色冷漠:「這會兒應該不在內廷大牢,該是換地方了,咱們去大理獄一趟,定有發現。「見梨花還在發怔,他又淡淡地強調:「我是說裴英邵,他,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梨花像是被電擊了,她進入那個銅質雙喜鑰匙的意識中,分明沒多少收穫呀。
明火率先出來內居室外的樓台,只看一眼梨花有沒有跟上,梨花當然得帶上阿芍。
他銀雪衫黑披風先躍上屋脊,梨花將阿芍背在身上,因為一看見他這小怪物就渾身發怵走不成路。
梨花順著外城方向,避開打更人,來到一個高處置放大鐘的無人地,明火輕盈地躍上來。
阿芍還躲著不敢從梨花身後探出頭,明火只好把他自個放輕鬆,收起袍角坐下:「你不覺得這事兒一開始就很複雜嗎?對裴英邵而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