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雀名叫雀,但她說話也還算安靜,因為裴英邵的嗓子能震懾別人。
張阿雀手推車的棗花蜜,被她卸下來擺在她的磨坊門口,來磨麵磨米的人又給買走了幾罈子,蝴蝶酥焦紅金黃的,她乾脆留給梨花阿芍他們仨。
這麼能幹活的婦人張阿雀,她安頓他們在內院,她就趁著天沒亮又忙著在前院架大鍋,把前一天發的麵團起出來開始做蝴蝶酥,放鍋里炸,前院一個石磨上一頭牛正拉著磨豆子,她的早餐店,她的磨坊都還是要繼續運作起來。
「梨花,你是不是覺得我除了操戈守衛京都內城,屬於百姓們的過日子細節我就不懂了嗎?」
梨花眨了下眼睛:「我知道,你在槐江山的懸圃,也還管著那些珍稀禽類的,或許這就是你讓她養鵪鶉的原因的吧?」
阿芍聽不明白什麼山什麼圃,可她一聽禽類就來了精神:「我也想學著養鵪鶉這種矮胖的禽類,一定會很好玩的!」
三人稍微梳洗整理完,阿芍梨花在一張床上歇息了會兒,聽見中間大屋裡和衣而眠的裴英邵走出去,她也穿好外裳跟著出來。
抬頭看遠處的淡月,再看看光線,這會怕是卯時都沒到,他們一前一後過來前院。
張阿雀的磨坊門已關閉,緊挨著的早餐店窗戶被木棍撐起來,梨花上前幫著給擺放板凳支桌子,店內收銀的桌子那兒,油鍋的火已熄滅,油鍋放在牆角等著冷卻,豆汁鍋正熱在剛熄火的灶台上。
她知道梨花正抽條張身子,容易餓,先端給她一碗:「你別餓著了,等會兒記得給我說養鵪鶉的事兒。」
梨花是真的被這豆汁的清香給熏暖了心窩,處於長幼有序的習慣,她還是把這一碗端給了裴英邵:「裴大哥,你先用這豆汁!」
裴英邵看著通往前院的那道門,門檻外小小身影就快要過來了,他那破嗓子就喊了聲:「阿芍,來了就快進來,有豆汁喝!」
張阿雀被這聲音嚇得直吐舌頭,站到關閉的店門那兒,聽著鎮子主街上腳步聲多了,她腳步麻利的出去大門,從早餐店前門拆下一片片木板。
看她一個人收拾,梨花幫著把裡面的門打開,心想這裴英邵才遇上阿芍也就一天多而已,怎麼就這麼體貼把她讓給他的豆汁送給她。
稍微一冷靜,也覺得很合適,人家哪裡像她這樣從小過的比較孤單的人,人家要不是因為魯莽追求小丹降低聲譽,除此以外人家的心胸開闊到能容納所有人。
梨花幫著張阿雀開店門抬桌子,張阿雀端來一盆小米雞肉粥撒上芫荽,還有她研製的酸豆角酸蘿蔔乾,放在大盆里可是按照小錢計算出售的呢,現在,很不吝嗇地端給他們一人一大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