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声枪响如惊雷炸入人群,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护卫人员迅速控场,各独立州区政要被自家保镖层层围护着向出口撤离。
连奕在托盘落地刹那已纵身跃下演讲台。
宁微掷出餐刀的瞬间,转身便向侧门疾奔。连奕只来得及捕捉到角落那一闪而过的背影。但即便半个身影,即便对方穿着截然不同的工作服,他依然认得出来这人是谁。
同时,一直守在休息室门口的魏之峥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用连奕下令,也迅速朝向宁微消失的方向追去。
一道蓝色身影从安全通道急速奔跑。宁微已将速度提到最快,他几个起落便跃下一层楼,像轻盈敏捷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沿着二十几层的高度飞快下行。
头顶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他知道是连奕追来了,就在他头上两三层的位置,他甚至能闻到焦油信息素的味道。
二十层、十七层、八层、五层……
脚步声越逼越近。
宁斯与还在等他,就在下面通道的车上,表屏上显示的位置依然没动,消息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阿微,你干什么去?
加速!
再快点!
我去接你!
宁斯与的焦急从每一个字里溢出来。然后原本没动的位置动了,宁斯与知道宁微一定是被发现了,已经沿着楼梯往上跑来。
他们都知道,在今天,在五分钟前,是宁微离开的最佳时机。
可如今时机已过。
4层。
宁微一咬牙,步伐一转,推开消防门,往楼道里冲去。
——他不能再去找宁斯与了,也不能让宁斯与来找他。
他在急速的奔跑中,将手腕用力撞向走廊墙壁,腕表传来啪一声脆响,碎了。路过的一个房间开着一条门缝,可能是服务生在收拾,宁微将手表甩进去。
然后向着远离宁斯与的方向疾奔。
走廊尽头连接着一处窄小的观景露台。宁微推开玻璃窗,扣住外墙上凸起的岩缝,几次起落,已利落地降至底层。
-蒂蒂裘正利-
双足踏进草丛,他毫不停顿,立即朝远处的花园疾奔。
他之前便观察过地形,知道花园外围是一片茂密竹林,穿过竹林,便是被圈入酒店范围的山麓。只要冲进去,就还有生机。
“站住!”
一道声音自后方追来,压着隐隐的怒意。
前面竹林处有数道黑影攒动,前后的路都要被堵住,宁微一咬牙,拧身从侧面冲入小路。
小路尽头横着一道围墙,宁微攀住墙头翻身跃过,墙外是一片专供重要宾客使用的小型地面停车场。
停车场内光线昏暗,有车辆刚驶入车位,也有车正缓缓启动准备离开。宁微弓身潜行于车辆之间,目光锁住一辆刚刚发动的黑色轿车,在它驶离前的瞬息拉开车门闪入后座。
司机尚未回神,冰冷的枪口已抵上他的太阳穴。
“别出声,”宁微压低嗓音,“照常开。”
他当着司机的面将枪上膛,枪口晃了晃,随即整个人伏低在后座,枪管抵住驾驶座的靠背。
这司机不知是哪位来宾的私聘,原本正要外出替主人办事,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得心跳骤紧。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明白唯有按指示行事才能活命,当即依言驾车向前驶去。
车内皮革的味道钻入鼻尖,宁微狂跳的心脏震耳欲聋。他伏在车后座空隙内,脑子里全是纷乱的各种声音和画面。让他这时候冷静下来思考出路,思考对策,已全无可能。
他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只是希望拖延的时间再久一点,这样才能确保宁斯与安然离开。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行为,让哥哥再次陷入危险,只要宁斯与不被抓住,就还有希望。
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他在短短二十分钟时间内,已将身体机能调动到极限,如今再也没有力气了。
车子没有开出停车场,急刹时将宁微冲向座椅靠背。
外面灯光大亮,声音嘈杂。司机抖抖索索地不敢动弹,车外凶神恶煞围了一圈的护卫队和车内举着枪的袭击者,都足以将司机吓傻。
方才进来时,宁微顺手锁了车门,如今司机不敢动,车门自然打不开。
连奕立在车外,像一尊凶神。他脱下西装外套,缠在左手上,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拳轰向驾驶位车窗。
“砰——”
巨响炸开,玻璃应声龟裂。再一拳,残存的碎片哗啦啦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