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微没有惊讶,也没有惊喜,仿佛早就料到这个人会来。隔着一道玻璃墙,他视线有些涣散地注视着连奕,前夜码头分离时的西装衬衣换成黑色作战服,显得他格外挺拔强悍。即便单枪匹马站在那里,也毫无惧色和怯意,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顶得住。
宁微告诉吴秉心,连奕一定会因为新缅局势来救他。吴秉心信了,似乎是个人都会信。
那他能信吗?
很奇怪,他在提出问题的瞬间已有答案。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过去他经历的每一场危机,连奕都不曾缺席。
连奕肩背挺得很直,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宁微全身。
身上简单收拾过,不是那天码头上穿的衣服,身上或许有外伤,但应该不重。因为短时间内经历过枪战和关押,一双黑眸黯淡,是累极的表现。
是了,在被抓和海岛救人之前,他还被强制注射了两针提纯剂。在这样的身体条件下,能撑着一口气坚持到现在,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气力。
宁微的精神状态已是十分糟糕,在睁开眼的瞬间看起来很难过。
难过到连奕什么都不想顾忌,只想冲过去抱起他,告诉他别难过,别害怕。一个人被丢在敌人窝里没什么,无论他在哪里,总会有人来寻他,来带他回家。
连奕没管吴秉心以及站在身后一排荷枪实弹的雇佣兵,缓步靠近,掌心贴住玻璃。
“我来了,”他对着宁微一字一句地说,“没事。”
隔着玻璃,宁微听不到他说什么,但认得出口型。几乎是下意识地,宁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嘴角极轻地扁下一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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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跑了,一回头,连奕还在三米外;一看表,不到一天半。
第65章单枪匹马
不给连奕太多思考时间,吴秉心的声音继而响起:
“?等我看到新联盟国军委会正式下文,召开通气会,宣布由我接任缅独立州下一任总长,并且取消所有对吴家军工和经济线的封锁。”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落进连奕耳朵里。
“到时候我自会放人。”
连奕转过身面对着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像压着石头:“你现在放宁微跟我离开,我们友好互助,算是朋友。但你若执意拿他来制衡,将来即便你接任总长,我也有的是法子把你拉下来。”
吴秉心笑了一声:“连大校,你当我傻啊,跟你这样的人谈合作,怎么能不留一点后路。你前脚带着宁微离开,说不定后脚就把我这西陵岛给炸了。”
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只有宁微在我这里,你才能老老实实听话。”
连奕黑漆漆的目光盯了吴秉心一会儿,直盯得人脊背发凉。
“给我点时间,我考虑一下。”
“没问题。”
连奕又看了一眼玻璃后面的宁微,说:“我要进去。”
吴秉心有些意外,视线从连奕转到宁微身上,眼底有些玩味:“这么见面不过瘾?”
“我要确定他没事。”说罢,连奕伸出手,毫不客气地说,“钥匙。”
吴秉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真是伉俪情深。”
“给你们十分钟。”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扔给连奕,然后朝身后的雇佣兵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带连奕进入囚室。
连奕缓步迈进这座狭小的囚室。
空气挤压成沉闷的味道,三面黑墙,像一只密不透风的罐子,若不是对面玻璃墙上的黑幕打开,这就是一个完全被剥夺了五感的密闭室。
玻璃幕墙外的吴秉心带着雇佣兵离开了。大概是看连奕的谈判态度还算诚恳,吴秉心“好心”地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不过囚室顶端的摄像头依然闪烁着绿色光点,一切谈话都在吴秉心监控中。无所谓,连奕并不在乎。
他蹲在宁微跟前,先去摸镣铐。原本就肿胀的手腕经过长时间束缚,更没眼看,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连奕的手微微发抖,试了几次才把镣铐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