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杯子是空的!」身側的尚卿文低低提醒,將自己手裡的酒杯遞給了她,舒然這才意識到因為自己一時恍惚居然沒有留意到自己的酒杯早已空了。
「謝謝!」舒然低聲說道,從他手裡不動聲色地接過酒杯,手指觸碰到他的手指尖,她忍不住地抖了一下,覺察到對方的手紋絲不動,她傾注在指尖的力道更重了些,這才穩住了顫抖不已的手指尖。
尚卿文看著接過酒杯有些恍然的舒然,垂眸時目光微微地閃了閃。
秦候遠的目光卻看向了這邊,見舒然已經站了起來,他對著秦家的親戚笑著說道:「這就是然然,身邊這位是她的丈夫尚卿文!」
站起來的舒然還沒來得及挺直腰杆擺好儀態就被秦候遠的這一句介紹語給驚得嘴角直抽搐。
秦家其他人早就注意到這兩個人了,見秦家老大秦候遠一直跟坐在舒然身邊的男子愉快交談,都納悶那是誰呢?
其實他們在之前只有少數人見過舒然,都在在十年前舒童婭和秦候遠的婚禮上見到的,不過那個時候舒然才十三歲,若不是她那張跟舒童婭有著五分相似的臉龐,他們可能還猜不出她是誰!
這個是舒然的,丈夫?
一語譁然!
但她的眼神歉意還沒有蓄勢發酵時就被一陣鋪天蓋地的詢證聲給淹沒掉。
「姓尚?」
「尚先生,你是做什麼的?」
舒然聽著這些問題眉頭就皺了起來,她本來就不想跟秦家扯上任何關係,更不會因此而讓尚卿文這個局外人來接受這些人形同刨根問底的質問,若不是今天舒女士的威逼要求,她也不會出現在這裡,她沉眉看著這些人,這些人裡面有的是想看她笑話的人,說句實在話,那是想看她母親舒童婭女士的笑話的。
舒然垂在衣袖中的手緊了緊,目光很沉,有種被逼急了馬上就要翻臉不認人的架勢,但手卻在此時被人輕輕一握,她詫異地轉臉,看見身旁站著的尚卿文淡淡一笑,一個安撫的眼神朝她看了過來。
舒然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為一個算不上朋友的人的安撫眼神而瞬間變得安靜淡定下來,她心裡嘆了口氣,緊握著的拳頭鬆了松,罷了罷了,虛與委蛇又何妨?
耳側響起了尚卿文淡淡的卻又能讓人都聽得清楚的聲音,「我叫尚卿文,今年三十一歲,是做建材零售的!」說完,在聽到有人低低地笑聲之後,他語氣輕鬆地笑了笑,「還有什麼疑問嗎?」
舒然被尚卿文如此誠懇的語氣給驚得有些發呆,在她看到本來還站著打算過來敬酒的人腳步有了一絲遲疑,有的人臉上還毫不掩飾得拋出一個鄙夷的眼神時,她輕咬住唇瓣,心裡忍不住地嗤笑起來,這群長著勢利眼的混蛋!
「卿文,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你經常帶著然然回家看看!」秦候遠心裡有些不悅,但卻忍住沒有發作,朝尚卿文輕輕碰杯,又朝舒然舉起了杯子,舒然心裡雖然有些憤然,但見尚卿文依然一副表情淡淡的樣子,心想他應該不會跟這些帶著勢利眼的人計較。
事實證明她的想法是正確的,尚卿文在接下來的時間段里一直保持著他那微笑的面容,似乎之前那些帶著侮辱。性的眼神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舒然看著他表情平淡而認真地吃著東西時,心裡也鬆了一口氣,也許是出於愧疚,她伸出筷子給他夾了一個蟹肉丸子,她剛才見他和秦候遠喝了一小杯的白酒,而他自上了桌子並沒有伸筷子夾東西吃,現在才伸筷子不過都是象徵性地加了一小塊的芋頭糕放在唇角咬了一小口。
「吃這個!」舒然把肉丸子放進他的碗碟里,見他握筷子的手一頓,她才想起有些人吃不得海鮮,而她也沒問他能不能吃,急忙加了一句,「能吃海鮮嗎?」要是不能吃她就夾過來自己吃掉,總不能浪費掉。
尚卿文看著碗裡的蟹肉丸子,輕輕搖頭,在看了舒然一眼之後並沒有說什麼,埋著頭慢慢地吃了起來,看著他吃完,舒然才鬆了口氣,覺得內心的負疚感也隨著那顆蟹肉丸子落入他的腹中而減輕了許多。
這就是所謂的,肉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