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後面賀謙尋表情一怔,舒然醒了?
病房門口,尚卿文疾步走來,看到了病房外面站著的人,是舒童婭和冉啟東,還有那位主治醫生和幾位護士在場,他很奇怪他們為什麼都站在外面,他快步走到門口,透過那道門的玻璃看到病床上的人坐著,雙手抱著自己的雙膝,埋著頭靠在膝蓋上,長發亂了,全身都在發著抖。
怎麼回事?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尚卿文推門而入,才發現床邊有碎了的玻璃杯子,床單上也被水浸濕了一大片,他看著已經醒來卻把自己抱在一起不停發抖的舒然,走過去一把將她抱在懷裡,蹬著一雙紅了眼睛看著門口站著的人。
」卿文「冉啟東欲言又止,而趕來的關陽和賀謙尋也愣在了那裡,這是什麼情況。
還是那位臉色蒼白的主治醫生開口了,」尚先生,我們發現,尚太太的聽力出了問題了!「
尚卿文一驚,撫著她的臉的手一僵,才發現她那蒼白的臉上全是淚水,他抬起她的臉,低頭看著她那雙紅通通的眼睛,她的眼睛的驚慌失措讓他看著心疼不已,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臉上的驚恐表情表明了她現在有多害怕,他伸手抱緊她,轉臉看向了門口的醫生,」你什麼意思?說!「
主治醫生根本就不敢開口了,而是撥開人群走進來的朗潤面色冷沉得說出了實情。
」她的耳膜嚴重受損,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撥開人群走過來的朗潤面色沉冷地出聲,說完之後將目光停留在那個被尚卿文緊緊抱在懷裡的舒然身上,她才剛醒來沒多久,因為過來檢查的醫生發現了她的異常,在經過仔細檢查之後,意外發現她的兩隻耳膜都嚴重受損,應該是在爆破中耳膜被震破,她現在是聽不見任何的聲音了。
尚卿文的表情凝滯住,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是好友那沉冷的表情和字字清晰的話語讓他不得不相信這就是事實,懷裡的人還在發著抖,瑟瑟抖動如受了驚的小獸,她的驚恐和無措全都通過肢體反應發泄了出來,臉靠在他的胸口發抖時胸腔伴隨著哭咽的起伏著,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此時的百般無助。
一覺醒來,她的世界安靜如一潭死水,她能看見周邊的人,能看到他們張動著的嘴唇,但是她卻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但是她錯了,她的耳朵就像在防空洞裡,裡面的回音隆隆,有辨不清的耳鳴聲,仔細地用力去聽卻也捕捉不到一個具體的聲音,瞬間她的世界,亂了!
她驚恐,她害怕,就像小時候怕黑一樣,這種感覺就像自己卻全世界都孤立了起來,她感覺到懷抱著自己的男人身體也在發著抖,心靈感應在告訴她,他也在害怕,她伸手抱緊了他的腰,她想告訴他,她的恐懼,她怕被孤立,她害怕!
腰間緊抱著的手紋絲不動,尚卿文的思維從得到這個消息有著短暫的震驚和悲痛之後,抬臉看向門口的人,「請你們先出去,這裡交給我!」
門口的人只好默然地退出了門外,賀謙尋還傻了似的忘記了退步,被關陽伸手拉了一把拉到了門外,關陽將門輕輕關上之後,臉上的表情滿是遺憾和擔憂,賀謙尋在門關上之後才緩過神來,低喃一句,「這個女人一向好強,突然聽不見了,她」
賀謙尋想著剛才在門口看到的那一幕,床上醒來的女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地抱住了尚卿文,那麼急切的,迫不及待的,他看到她哭,眼淚是無聲地大顆大顆地滾出來,之前她為了救聶展雲向邵兆莫求情的那天,眼睛雖然是紅紅的,但是眼淚卻硬是沒有掉下來過,剛才看到她那淚如雨下的模樣,心裡就怪沉的,老覺得這麼一個以前經常跟自己鬥狠的女人突然哭成了這樣子,心裡怪怪的。
尚家老爺子的喪事在即,而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爆炸案件的人們都還沒有緩過神來好好整理一番思緒,又出事了!
關陽低呼出一口氣來,聽著賀謙尋的低喃聲,也跟著皺了一下眉頭,是啊,少夫人性子是有些好強,越是好強的人越是難以接受這突然的噩耗,他看著同樣站在門口的冉啟東和舒童婭,舒童婭眼眶紅腫,冉父也是滿臉的焦慮,心裡微嘆,真是多事之秋!
病房裡面的其餘人都退了出去,朗潤還在裡面沒走,見尚卿文把舒然安躺上床,伏在她面前並沒有出聲,而是嘴唇動了動,比平時說話時嘴唇的動作幅度要大一些,也要慢一些,他被舒然緊抱著不肯鬆手,而他也正在嘗試著通過嘴唇的張合幅度來讓舒然讀懂他的意思,這是一個需要很有耐心的過程,門外的人沒人看到他此時的面部表情,只有站在床邊的朗潤看得清楚。
他斜傾著身體,雙手撐著自己的身體讓舒然躺了回去,儘管眼眶有些微紅,但他卻在對著她微笑,唇角上揚溢出來的微笑帶給人一種安定而平靜的氣息,他伸手替她把凌亂的長髮一絲絲地理順了,他的唇瓣無聲地動了動,反覆地只表達出了一個詞彙來,最後在看著她的表情有了些變化之後,唇瓣輕輕地落在她的額頭上。
朗潤是看懂了,他用唇語反覆地告訴她,別怕!我在這裡!
舒然突然醒來,精力有限,她在爆炸案之後昏睡了一天一夜,醒來時又被這個噩耗驚恐到神經緊繃,如今終於安靜下來,她在尚卿文的安撫下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再一次疲累不堪地昏睡了過去。
尚卿文坐在床邊一直看著她睡著,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也不動,等她終於沉睡了過去,但那隻抓住他手的手指卻繞得緊緊的,他低頭用自己的額頭輕輕地挨在她的額頭上,空氣里傳來的是他壓抑住的低低喃吟聲,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出聲的朗潤默默地看著這一幕,這個男人在此時也承受了太多難以言明的痛楚,可是他卻不敢表現出來,他壓抑著,那種瀕臨到要崩潰的情緒被他死死地壓抑住,他不敢顯露出一絲一毫,因為他知道面前的人需要他,不管是精神上還是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