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著手裡的手機,一時間覺得腦子有些犯暈,而車門也在此時被人輕輕拉開,站在車外的關陽將一隻紙袋子遞送了過來,輕聲說道:「夫人,你看看!」
舒然面無表情地抬臉看著車外的關陽,聲音有些嘶啞,「能不能別這麼叫我?」這一個下午,他一口一個『夫人』的叫著,讓她時時刻刻都記起自己現在跟那個男人有著千絲萬縷解不開剪不斷的關係,讓她時刻都想起這段時間的荒唐經歷。
關陽臉色有些為難,但看著車裡的舒然那張略微蒼白的小臉,眼神里濃濃的疲倦,但眼睛裡的目光卻是那麼的倔強著,他心裡微微一嘆,可能這也是大少最無奈的地方,因為這位尚太太,性子有些倔了!
關陽無奈點頭,「好的,舒小姐,你先看看包里的東西吧!」
大少讓他來陪舒小姐取東西,但舒然卻沒有要下車的意思,所以,是他自己上樓取的,不過讓他臉紅的是,大少說要取的東西里包括了女士衣物,憋屈的他事先並不知情,去了才知道,害得他在店裡坐著等清洗的過程中,讓那內衣專賣店的小妹妹看得渾身都發毛。
舒然打開了紙盒,看了一眼那衣服的顏色,將袋子扔在了一邊,「我只要我的衣服!」
尚卿文說她的那件外衣在醉酒時弄髒了,已經拿出來清洗了,她原本以為是出來取那件外衣的,結果繞了一大圈,她要的衣服沒拿到,倒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堆了一車,后座上除了還有她能坐得下的位置,其他地方都擺滿了紙袋。
關陽從景騰下來,全身上下都掛著袋子,這樣一個年輕精英穿著打扮都是一副嚴謹作派,當他提著那麼多的袋子從大門出來時,自然是引來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連一下午都沒發一言的舒然在看到他出來的這副模樣時都忍不住地愣了一下。
關陽臉上波瀾不驚,低聲說道:「舒小姐,那件大衣還在清理中,因為那件衣服是歐洲那邊純手工定製的,加上那上面的污漬比較難清理,所以需要些時間!」
關陽說完,上車發動車之前,繼續問道:「舒小姐,你還需要回一趟嘉年華嗎?」
「不需要!」舒然的回答顯得有些急切,關陽愣了一下,「好,那我直接送你回嘉禾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舒然拒絕。
關陽臉色有些為難,「舒小姐,你的科魯茲轎車還在保養店,而且,大少也讓我親自送你回去的!」
舒然眉頭一皺,她的車還沒到保養的時間就被開去保養,而且保養能用這麼長時間嗎?
「我自己回去,不用你送!」舒然說著就要從車裡下來,關陽急忙妥協,「好,舒小姐,這樣吧,我送你到地鐵站,可以嗎?」
「不需要!」舒然說著,推開車門就下了車,她只帶了自己的包,車裡那麼多的東西是一件都沒帶,關陽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呼出一口長氣來撥通了尚卿文的電話。
「大少,夫人走了,她要自己回嘉禾!」
地鐵站,喧囂的人群顯得有些擁擠,跟那些提著大包小包的人們相比,僅提著一隻小包的舒然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臨近春節,春運早已開始,地鐵站也開始變得擁擠起來,到處可見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
舒然將包放到了檢查輸送帶上,排著隊走進去時,站在那邊卻有些猶豫,見身後的人都在擁擠著催促著,她只好站在了一邊,原本就打算回家過年,此時此刻,本該是歡歡喜喜喜悅的時候,但她心裡卻酸疼難耐,她的這種行為算不算是在逃避?想找個安全的地方,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要聽,不會再害怕聶展雲的糾纏,也不會再害怕那個男人帶來的困擾。
舒然被身後的人擠了一下,電話在此時響起,她看著是家裡的電話,急忙接了起來,電話是奶奶打過來的。
「然然,乖孫女,你上車了嗎?」
「奶奶」舒然心裡一酸,一種叫做『歸心似箭』的心情立刻將自己的心臟給填得滿滿的。
她掛上電話之後隨著人流入站,擠進人滿為患的車廂時,車裡的擁擠讓她感覺就像一條裝在了罐子裡頭的沙丁魚,她靠著門邊好不容易才讓自己的身體能夠站得更舒服一些,車啟動時,身側的女孩子因為沒站穩身體一揚額頭眼看著就要撞上門,被旁邊的年輕男子伸手護住了她的額頭,撞著的也是那個男子的手背。
「疼不疼啊?」女孩面色焦急,男子輕輕搖頭,滿眼的寵溺,「小心一些!別撞成了傻瓜!」
「你才傻瓜呢!」
舒然看著這樣的一幕,腦海里卻想到了那一晚,她和他被擠在輕軌車廂里,下車時他用手擋住了她的額頭,用同樣溫柔的聲音提醒她小心。
她心口微微一疼,壓抑已久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可能不會知道,她是真的,動容過的!
車廂里,人頭涌動,擁擠的空間裡時不時地響起嘈雜聲,一向不喜歡擁擠空間的舒然被擠在車門口,好幾次中途站開車門的時候都不得不走出車門來讓後面要下車的人,在擁擠的人流中她就像個沒了靈魂的人偶,被人推一下便晃一下,直到車廂里的人漸漸少了,到終點站的時候,抱著門口扶杆的她環視一周才發現,周邊已經空了一大片,還有幾個坐在座椅上的人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