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一睜開眼,首先是朝自己的床邊看去,當自己的眼前出現了林雪靜的臉時,不知怎麼的,她居然有些淡淡的失落,而林雪靜也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情緒,急忙伸手指了指窗台那邊,「他在那邊呢!」
落地窗邊,尚卿文站在那邊正在接電話,聲音很輕,她聽不見,只是順著林雪靜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時,見到了自己突然想要見到的身影,心裡也瞬間變得踏實了起來。
林雪靜看著好友那情不自禁地失神,心裡忍不住地低吁出一口氣來,從最開始的毫不在意,到慢慢地養成了習慣,最後,摻合進骨子裡的依賴性也在不知不覺地滋生蔓延,恐怕連舒然自己都不知道,一個人從習慣到依賴,是個多麼可怕的狀況!
似乎是感覺到了這邊舒然的醒來,接電話的尚卿文臉朝這邊微微一側,舒然一時間來不及收回目光,便跟他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最美好的一瞬就是當你在關注對方的時候,他也在默默地看著你,舒然急忙閉眼眼,有種做賊心虛的心虛感,這麼微妙的心裡感應使得她急忙收回目光時不期而遇地撞上了一邊看戲的林雪靜,林雪靜捂著嘴笑得一臉意味深長,讓剛剛才清醒過來的舒然不由得臉上有著灼人的燙,一時間是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但她卻忍不住地再次偷瞄了那邊一眼,見尚卿文還在接電話才微微鬆了口氣。
「身體有沒有異樣的地方,有沒有什麼地方疼的?」林雪靜看出了舒然的窘迫,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取笑捉弄她的時候,便岔開了話題。
舒然的注意力也該轉移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覺並沒有什麼異常才搖搖頭,「沒有什麼感覺,雪靜!」
舒然突然伸手拉住了身邊站著的林雪靜,朝陽台那邊看了一眼,見尚卿文還沒有進來,便嚴肅又低聲地說道:「幫我去問問那位醫生,我的身體情況!」
林雪靜『啊』了一聲,她還不知道?
林雪靜朝那邊的那個男人看了一眼,看來尚卿文並沒有告訴她,只是,她又該怎麼說呢?林雪靜在舒然休息的時候趁著出去上廁所的空檔去找了一下接收舒然的主治醫生,畢竟母親在這裡工作,她經常出入醫院,也認識了不少科室的人,了解了情況之後也在為舒然肚子裡的孩子隱隱的擔心。
「哦,好,我待會就去問,可以嗎?」林雪靜在心裡說服自己,得找個好的時機跟她說一下,現在說恐怕她會受不了,而且,這件事是不是讓尚卿文來親口告訴她最好呢?
林雪靜在心裡打定了注意,便衝著尚卿文那邊看了過去,此時尚卿文也接了電話進來了,見床上的舒然已經清醒,便走過來低語問道:「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舒然輕輕搖頭,除了被嚇得睡覺都不安穩,一驚一乍之外,她並沒有感覺到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倒是手腕上被撞了的淤青現在才感覺到了疼,手要抬起來也感覺特別的累,她把手腕放在被褥里壓了壓,忍著疼想坐起來,被一邊的林雪靜趕緊用手摁住,「你幹什麼呢?再休息一會兒!」
「他怎麼樣了?」舒然抬起臉來看向了尚卿文,她是想去樓下看看冉啟東,舒童婭去了這麼久都沒有回來,其實她現在睡得有些迷糊,都沒什麼時間概念了,只是想著自己這一覺醒來,感覺精神也好多了一些,可以去看看冉啟東了。
林雪靜看向了尚卿文,尚卿文暗吸一口氣輕聲說道:「他現在還在昏迷中,你即便現在去看也無濟於事!」
「他是怎麼受傷的?」舒然聽著尚卿文的語氣,見他如此冷靜那說明冉啟東應該是沒有性命之憂,只是內心的擔心還是讓她放不下心來,想親眼看到才能安心。
「被人用花瓶砸傷了腦部!」林雪靜低聲回答,舒然卻已經驚愕地忘記了眨眼睛,她迷迷糊糊地睡著的時候好像只聽見了舒童婭說他受傷了,但是,傷的是腦部嗎?
舒然什麼話都沒說,爬起來下床就去找自己的鞋子,林雪靜本來要阻攔,但尚卿文卻朝她使了個眼色,他從床底下取出了舒然的平底鞋,讓舒然很快地穿好,在舒然慌不擇已地要走出去時,尚卿文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尚卿文說完不由分說地牽著舒然的手走出了病房的門,身後林雪靜看著好友這麼聽話的任由尚卿文牽著手走,不由得抖了抖嘴角,其實看似強勢的女人一旦認定了某人,恐怕連自己最初的脾氣秉性都會忘記了。
真不知道這是好事呢,還是壞事?
醫院的停車場,一輛奧迪A8緩緩地停了進來,正在尋找著停車位。
車內,駕車的人朝後視鏡里看了看,輕聲說道:「聶總,今天在你剛下飛機的時候,佟小姐曾經打過您的私人電話,並請您抽時間回電話!」
此時坐在後車座上閉目養神的聶展雲一身商務西裝,偏冷色系的,臉上有著淡淡的倦容,明顯是剛下飛機,時差還沒有及時調整過來,所以顯得有些疲憊。
